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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十一章(1 / 2)

周日,两人坐在回a市的飞机上,沈青终是没忍住,问程游:“你拍卖的那些画,藏着哪一句诗”她昨晚查了很久,可背后的诗句并未公开,只有得画者才知,偏偏他们都默契不语。

查不到后,沈青昨日追问林洁如。林洁如依旧不告诉她,只提示说,这句诗里隐射了她。

本来打算林洁如不告诉她,她就准备去问袁伯伯。可现在既然诗里隐射了她,那还是算了吧。她打消了问老人家这种事情的念头,最终,气馁转问当事人。

其实不想问他,计划等自己查到了,再到他面前突然吟诵出来,讨他一喜。

“把手伸过来,”程游笑着说。他昨晚洗完澡,路过她时,不小心看见电脑屏幕上,有他的画。还“不小心”看见,他在关于自己的帖子里,回复网友的热议话题:那个钓鱼的人肯定是女的,不仅仅因为,古代男人的头发再长也没有这么长,而且因为因为我猜,慈八成是男的。

他在背后偷笑,看了好久。

沈青伸出手背,程游翻到手心这一面,然后伸出食指,指腹在上面一笔一划。

他指纹的突感明显,在她的掌心里,像挠痒痒,挠到她的心里。每一笔经过,都好似热得快要起火。

青青子衿,悠悠我心。

八个字,笔画简单。他写得缓慢,写完后,顺势与她十指相握。

“其实,我想说,”虽然很心动,但沈青还是捂住嘴笑出声,“这句诗,在诗经里,有人认为是男子之间的同性恋情,在短歌行里,是曹操用来表达求贤若渴的心情,请问,你是引用哪一首诗里的意思”

沈青的十指被他的十指紧了紧,笑起来的苹果肌被他另一只手捏住:“你还记得,我第一次见你时,你穿的衣服颜色吗”

“白色,”沈青突然想起来,他说过海边不是他第一次见她,于是立即否定自己,“不是,如果算我第一次见你,就是在海边,我穿白色裙子,你穿灰蓝色上衣,深蓝色牛仔裤。”

程游眼睛一亮,没想到她记得这么清楚,温和道:“我第一次见你,是在剧院,你在弹钢琴,这个我说过吧”沈青颔首,他继续说:“你穿的青色裙子,你很喜欢穿裙子。”

“因为裙子比裤子好洗,”沈青解释道,她确实经常穿裙子,现在穿的也是一条略厚的秋天裙子,“原来正好是我穿青色裙子啊,我还以为,是因为我的名字里有青字。”

“都是,”程游说,“你正好穿青色,你名字里有一个青字,还因为”

机舱传来空姐的声音,飞机即将起飞。

他停住不说,两人的目光堪堪对视住,直到空姐的声音消失,沈青追问,他才又悠悠道:“青,取之于蓝,而青于蓝。它介于蓝绿之间,中等深浅,高度饱和,是一种底色,清脆而不张扬,伶俐而不圆滑。”

沈青点点头:“哦,”所以呢

飞机平稳地行驶在平流层后,程游低声:“沈青,”她应了声,听到他说:“你很适合这个名字。”

“”他刚刚把这个字夸了一大通,现在又说她适合,惹得沈青微微不好意思:“我父亲帮我取的,他说我母亲喜欢青色。”

“嗯,”他轻轻说,“我也喜欢。”

怀着咚咚的心跳声,她靠在程游身上睡去。因为她只有一天假期,所以两人很早就起来赶早班机。早晨被他吻着唤醒,她并没有睡饱。

下飞机后,程游问:“我们是先去袁伯父家,还是登记”

“先去袁伯伯家吧,”沈青禁不住打个哈欠,揉了揉眼睛,“他从小对我很好,我当他半个父亲。”

“好,”程游看看腕表,欲说还休。

到了袁铭家后,沈青并没有如想见那般,袁铭惊喜程游就是慈,或者,很欣慰自己终于带程游来拜访他。

袁铭脸色很沉重,只在看见沈青时,脸色才稍缓一瞬。

程游向袁铭打招呼,他也没有理会,好似当程游不存在。沈青不理解,更不想让程游处于这么尴尬的境地,于是哂笑道:“袁伯伯,这是程游特地给您买的茶叶,他和您一样,也特别喜欢喝茶,”她又挽住袁铭的胳膊,“还有乌程酒和几幅慈的画哦。”

“我没买菜,”袁铭拍拍沈青的手,“你一个人,去买点菜回来。”

纵使再不解,沈青还是照做,出门前,程游给了她一个安抚的眼神。

待门关闭,程游拆开自己带来的茶叶,就着袁铭家的茶具,泡了一壶茶:“这茶叶,是从武夷山摘下来的大红袍,您尝尝。”

“程先生,可知你父母亲的尊姓大名”

程游端坐,手里的茶壶晃了一瞬,微不可察。他抿抿唇,一气呵成泡完一壶茶,才温和答道:“父姓秦,名子安,母姓周,单名素。”

“你可知,”袁铭把他刚沏的茶倒掉,语气沉沉,“我为什么要问你父母的名讳吗”

“知道,”程游不紧不急,放下茶碗。

“哦”袁铭倒是没想到他会这么坦白,“说来听听。”

“其实,我知道的,可能没有您多,”程游说,“我也只是一年多前,才调查到,当年,是我父母为了大义,不得已,将秦久寄养在沈家。”

“好一个不得已,”袁铭哼声,“恐怕所谓的大义,还是待定吧。”

程游不露声色:“抱歉,事关一份协议,我不能在这里,和您多做解释。”

“那你不清不楚地,”袁铭冷声道,“来这里干什么”

“求娶,沈青重您如父,我也尊重您,”程游重新沏茶,“伯父,沈青和我的感情,与上一代并无任何关系。”

“可毕竟是你父母造成沈家的悲剧。”

“依我拙见,我并不觉得沈家悲剧,”程游斟酌着说辞,唯恐说错,让面前的老人更添不快,“人的命途不可测,我们谁都不知,我的父母,当时面临怎样的境况,才会舍弃一个孩子,从而影响到另一个孩子。”

舍弃秦久,影响沈青。

“是小青姨母临死前告诉我这些事的,”袁铭终究喝下了他沏的茶,算是认可他的说辞,忽然想起什么,说:“小青母亲留了一封遗信,她姨母在葬礼时给了小青。”

“您放心,我想,沈青还没看,”程游说,“我和您有一样的打算,并不希望她继续困在这些事情里,毕竟,已经过去那么久。”既然袁铭刻意将沈青支出去,就已经说明了他的想法。

程游在说最后一句时,刻意加重了些气道,意欲提醒身前的老者。

往事,就应该只是往事。谁也影响不了,他和她的前路。

袁铭面色终缓,慢慢品了一口茶:“茶不错。”

“伯父,”程游尽量坦白,“不瞒您说,我自幼跟随姥姥和姥爷在东京长大,三岁以后,再未见过我的父母,所以,关于那些事,我只知其一,您能否和我说说,您耳中所得的那些事吗”

他提起这些,是为了表明自己的立场,他对沈青的感情,并未受到,与牵连到沈家正常轨迹的父母任何影响。

袁铭看着眼前一丝不苟的程游,思绪复杂。他回忆着去养老院义诊时,邱梅命垂时说的那个故事。

这么多年,袁铭一直是沈家的旁观者,自认为看得清醒,此时,却也感到有点糊涂。

也许,这个年轻人,可以值得沈青托付。因为他父母对沈家的亏欠,说不定,他会对沈青更好。

更何况,没想到程游就是慈,从慈的笔墨来看,确有风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