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军军医院,刺鼻的消毒水味充斥着神经。
躺在病床上的人动了动紧闭的眼睛,睫毛微微扫了扫,古临熙忽地睁开眼睛。
入目的,便是洁白色的天花板。
在脑海里搜寻着片段,古临熙想试着想起自己晕倒之前发生了什么事。
门被人从外面推开,一个身形笔挺,面容冷峻的男子气势冷冽的从外面走进来。
出于警惕心理,古临熙眯起眼打量着来势汹汹的晏北权。
与这个男人交际并不多,此刻古临熙不知道他要做什么
回想起晕倒之前,是因为要带瑾瑜离开北华,才会挨了他一枪,古临熙放在床上的手紧紧攥起。
他在这里,那么龙瑾瑜呢
他会把瑾瑜怎么样不敢往下胡思乱想,躺在病床上的人扯了扯干裂的唇。
毫无血色的唇上起了一层皮,稍一牵动,便浮出裂纹,露出殷红。
“晏北权”声音几近嘶哑,薄唇干裂的疼痛他也毫不在意。
古临熙现在最担心的莫过于龙瑾瑜,牵扯着干裂的唇瓣,就是想问女孩儿现在的情况。
“醒了这么急是想问龙瑾瑜的情况”不等他开口,晏北权便知道他要说什么。
“你把她怎么样了晏北权你不要伤害她”手臂撑着床,男子极力想从床上爬起来。
只是他的身体太虚弱了,被救回来之前又失血太多,现在一点力气都没有。
“伤害”薄唇轻捻过这两个字,晏北权勾起一抹似有若无的冷笑。
“她是我的妻子,我能怎么样她我疼她,爱她,怎么会伤害她古凉城倒是你,以后别再和她见面,否则我能给你一条命,也能随时收回来”越发冷冽的语气使整个病房如同一个冰窖。
晏北权身形刚毅挺拔如山,屹立在病床边,子夜般幽深绝冷的眸光锐利的落到那张清俊不羁的脸上,眼底如风云变幻。
晏北权自认不是善妒的男人,可是每一想到眼前这个人差一点带走自己心爱的人,怒火就会燃燃升起。
“伤害她的一直都是你,晏四爷瑾瑜不过是想去冯城看看,你连这点事情都不容许。还说是爱她,你这根本不是爱,这些都是你强加给她的”哑着嗓音,古临熙双手死死攥住身下的白色床单,深邃似清泉的眼眸咄咄看着他,字字掷地有声。
“晏北权,扪心自问你对她的是爱么从一开始你就把龙瑾瑜不想要的强加给她,你给她的从来都不是爱,只有强迫、禁锢、威胁、委屈”
“你以为给她一个高贵的督军夫人身份,给她一个盛世婚礼,就是爱么可笑其实你根本不懂爱,爱是两情相悦,不是一味的强势和胁迫”古临熙声音清冷,每一个字都像一记重锤,狠狠的敲打在男人心上。
眸地闪过凌厉的杀意,晏北权一拳打在床头上,钢铁质的床头立马凹陷下去。
杀意一闪即逝,晏北权带着一丝玩味地睨着古临熙,薄唇抿了抿,轻笑出声:“我没有伤害她,而且我也不会伤害她。我说过,我对她只有爱,如果说以前是为了报复,而现在只有爱”
娶龙瑾瑜是为了报复龙家,还是因为真的爱,没人分得清。或者两样都有,现在晏北权也说不清楚了
当然,事到如今,他也不想去追究事实到底是怎样的。
只要龙瑾瑜在他身边,只要她能一直待在自己身边,无时无刻能见到她,那么其他的都不重要了。
“好自私的爱,四爷还真是四爷,霸道惯了”他是晏北权,权倾北华,手握重权。手段冷峻凌厉,整个北江十二省谁人不知他想要的又怎会拿不到
只是,龙瑾瑜不同于一件物品,她是一个活生生的人,应该享受自由,去寻找属于自己的生活。
每天面对着一个顶着杀害自己家人的男人,还要委曲求全,古临熙一想到这些,心里的痛比伤口还要厉害。
“你害死了周姨,害死了小瑞,还有龙瑾瑶和她肚子里的孩子。晏四爷,你还说爱她,你配吗”
最后的质问,古临熙扯开嗓子。怒吼的声音让他额上青筋暴露,眸中染上猩红。他恨,恨这个男人。
不止是替龙瑾瑜,还替自己。
三年前,晏北权带人血洗青城古家的一幕幕在脑海中浮现,残忍、血腥,只要一回忆起他回到府中,看到的一幕。
古临熙就恨不得将眼前这个男人大卸八块,以报不共戴天之仇。
可是理智告诉他不能这么做,如今的北江时局动荡,且外有扶桑蠢蠢欲动,身为军人之后,他不能那么自私,不顾北江百姓死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