抬手紧了紧衣服,龙瑾瑜还是不禁打了个冷战。在国外这些年她似乎矫情了不少,她从小就感受着北华城的天气成长,现在反倒不适应了果然人都是会变的。
走出北港,古临熙叫了两辆黄包车,他与龙瑾瑜一人一辆带着两个孩子离开了那里。
坐在黄包车上,北华的面貌又一一呈现眼前。熟悉的,陌生的,变样的,没变样的。一幕幕映入眼帘,回忆也似潮水般涌现。
多年之前,她曾拿着饭盒漫步在这条历史悠久的街道上,当时也似这样寒冷的天,房子上,书上白茫茫一片。
因为军阀割据的战乱,以往繁华的街道萧条一片。整条街道除了鞋子与青色地砖接触发出的响声,很是安静。
她就那么一个人走在路上,直到走到北江码头,见到大哥。龙瑾琰温润清秀,沉稳的外表更带着一股与生俱来的书卷之气。
大哥的笑容很暖,带着宠溺,喜欢将她当成小孩子。只是,一切在那一天都改变了。
事后,龙瑾瑜不止一次想过,若是当初她没有去给龙瑾琰送饭,是不是就不会遇见那个男人,也不会发生后来的所有事情
世事弄人,也许这就是缘分,说不清楚,到不明白。过往如电影般闪现,龙瑾瑜也跟着思绪翻飞。此时的她,并没有注意到北华城早已悄悄变化,不再是以前的北华城了。
从刚一进到北华城,古临熙就发现城里多了许多穿着异族服饰的人,招摇过市,趾高气扬。那衣服,那样子,他不是认不出来,只是不敢相信,不相信堂堂北华城也会让这些倭寇如此横行霸道。
前面人头攒动,似是聚众在瞧什么热闹,堵住了去路,使得黄包车不得不被迫停下来。
车夫刚一停下,古临熙便下了车。朝着人群处望了一眼,随即似是不经意的开口问道:“车夫大哥,这前面怎么这么热闹是有什么好事吗”
车夫是个中年男人,长得一脸憨厚,瞧了古临熙一眼,然后笑着回开口:“先生是外地人吧这就不奇怪了,你可是不知道,这北华城可都炸开锅了。咱们北江三十六省总司令要与扶桑特使,宫本小姐订婚,这个消息早就传遍大半个华夏了”初听上去古临熙并未在意,但是在车夫说出三十六省总司令和扶桑特使订婚的时候,他的心里竟是一震。北江三十六省总司令,不就是晏北权么他不是少有的爱国将领么怎么会
思及此,古临熙转头,便看见一脸惊愣的龙瑾瑜就站在他的不远处。
在他的车子停下时,龙瑾瑜也跟着停了下来。车夫说的话声音不大,却字字落入了女子的耳中。
“谢谢”对着车夫道了声谢,古临熙疾步走近龙瑾瑜。
“瑾瑜,这件事”语气一顿,他竟不知道该说什么。
“我们走吧”浅浅勾唇,龙瑾瑜平静的似是没事人一般,吩咐车夫绕到。
这次来北华,龙瑾瑜是以医学专家的身份,被国外派到北江学习,交流学术经验的,他们的住处自然是由北江政府来安排。
而龙瑾瑜的要求是,交流开始之前,他她要会自己以前住的地方看看。
龙家小院,依旧的简朴,整洁。
刚刚踏入院子,龙瑾瑜便再也忍不住泪水的夺眶而出,眼前的一草一木都是那么的熟悉,只是少了往日的温馨与热闹,多了冷情与沉寂。
“瑾瑜别哭了,回家了应该高兴点。”自从五年前哭够了,她就再也不会轻易哭了,而今天她像控制不住自己一般,泪水簌簌掉落,泛红的眼眶,让人看了不禁心里一疼。
推门而入,堂屋里的摆设依旧如常,那样子就和当初她还未出嫁的时候一样。
一步一步踏上阁楼,女子每踏上一步,心情都格外沉重。那是她的闺房,承载了她青春时期所有的梦。那里有她跟母亲撒娇的影子,与姐姐斗嘴的影子,也有和好友凤天雪嬉闹的影子。这些记忆像是倒带般蜂拥而出,让她的脑子似是都不够用了
“干爹这是哪里”站在古临熙身边,小手紧紧攥着他的大手,沐轩糯糯地问道,眼睛好奇地打量着周围。
“这里是你妈妈的家,也就是你的外婆家。懂么”他还太小,有些事对一个四岁的孩子来说,根本不能理解
似懂非懂的点点头,沐轩松开他的手,在堂屋打量一圈,然后望着比自己高出许多的古临熙又开口道:“这里就是妈妈长大的地方”
“是,这就是你妈妈长大的地方。还有你的阿姨、舅舅,他们都是在这里成长的。”
耐心地与他解释着,古临熙回头看了一眼一直沉默不遇的泽轩。对于这个小家伙来说,在哪里都一样。没有表情,不说话,不与人亲近。除了龙瑾瑜,就连他这个干爹都不接近
摇头无奈一笑,古临熙望着阁楼楼梯,龙瑾瑜上去已经有些时候了,却还不见下来。九死一生,又回到故地,现在她的心里,应该很不好受吧
与此同时,此时的督军府,不,应该说是司令府则是热闹非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