龙瑾瑜目光平静如水,毫无波澜。说出的每一个字却让人无法反驳。
的确,如今北华城内动荡四起,有了昨天晚上的事,宫本雪子知道晏北权受伤,一定会有所动作。
此时此刻的北军,不能离开人,秦海川和季君默是晏北权除萧放以外最信任的人,而且还有他们的身份摆在那里。
现在这个时候,只有他们才能暂时稳住北军军心,为晏北权治伤争取时间。
“好,那就辛苦夫人了”勾起一抹浅浅的轻笑,季君默凝视着面前的女孩儿,眸底带着一丝玩味。
“萧副官,我们走吧”目光不动声色地从龙瑾瑜身上移开,季君默轻挑薄唇对萧放开口道。
任是萧放再是个榆木疙瘩,此刻也听懂了季君默话里的意思。
“是。”挺直身子,萧放客气地对龙瑾瑜点点头,然后跟着季君默与秦海川一同离开了病房。
晏北权的病房,是高级病房,只住一个病人的单间。里面从天花板到地面,包括柜子,被子均是清一色的洁白色。入眼便是一片清冷干净之气。
站在离病床几步远的地方,龙瑾瑜目光深深地望着那张即使昏迷,也依旧冷峻的面容。
看了良久良久,龙瑾瑜才缓步靠近床走去,在床边坐下。
“你到底什么时候醒你知不知道,有很多人都很担心那你,都在等着你醒过来”口中呢喃着只有她自己听得清楚的话,龙瑾瑜抬手抚上男人轮廓分明的脸庞,熟悉的感觉让她仿佛又回到了五年前。
当初她与他距离也是这样近,望着他冷峻刚毅的脸庞,她总是害怕。
就连她自己也说不清楚,对这个男人的恐惧到底从何而起,也许是在北江码头的初遇,他便给自己留下了冰冷的印象
“不过这样也好我们有很久没有这样平静的坐下来说话了吧五年前,自从五年前”提起五年前,女孩儿露出一抹苦涩的笑容,那笑容随着泪珠的滑下,越发上扬。
为男人掖了掖被角,龙瑾瑜收回手,目光深不见底,似是回忆般又道:“自从五年前,听到宫本雪子说,母亲她们出事,而你瞒着我的时候,我就再也不想听你说一句话总觉得你的每一句话都是在骗我,你做的每件事,说的每句话,目的都是为了报复龙家”越往下说,女孩儿情绪越激动,肩膀微微颤抖着,回头看床上人的目光深的看出到底隐藏着什么情绪。
“晏北权,你到底为什么要惹上我如果没有当初北江码头的相遇,如果没有你把我从盛华学院带走,我们之间不会有交际,我也不会憎你、怨你、恨你,更不会爱上你,爱的遍体鳞伤”他们之间,从一开始晏北权就在扮演着一个强势的角色。不管她愿与不愿,都像是一只任人宰割的小羊羔。
从他把自己禁锢在老宅,再到强行给了自己一个盛世婚礼,从没问过她的意愿
后来,龙瑾瑜发现自己竟然很没出息的爱上了这个霸道的男人,尽管明知道他娶自己的初衷不过是因为她是他仇人的女儿
她以为,只要自己全心全意爱他,他们之间的隔阂,上一辈的恩怨,都不会成为两个人感情的绊脚石。
却没想到,因此,害了母亲,也害了小弟。
五年来,每每想起当年母亲上火车前,拉着自己交代的话,龙瑾瑜心就像针扎一般的疼痛。
是她太天真了,就算是晏北权真的放下了对龙家的怨恨,就算他可以不去追究龙晏两家上一辈的恩恩怨怨究竟谁对谁错。
可是,晏北权的身份摆在那里,他是北军主帅,是三军统帅,手握重兵,权倾天下。
心怀不轨的人,不可能不拿着这点事来做文章。利用龙家,既能让自己对晏北权恨之入骨,又能趁机将晏北权抹黑,岂不是一举两得的事。
五年前的这场爱,太苦,太痛,太伤,让她遍体鳞伤,狼狈的逃离那里,却没想到五年后,又会有机会和这个男人待在一间房间,对他说出自己的心里话
“五年前你说龙家人惨死的事,不是你做的,我想不信可是事实证据摆在那里由不得我不信。你许诺我会救出龙少寒,可是却眼睁睁的看着龙少寒中枪,掉下北港”当初龙少寒与她一起中枪,晏北权就站在不远的地方亲眼看着。她还清晰的记得,当时男人脸上绝决冷漠的表情,是那么冰冷无度,让她的心寒到了极致。
“晏北权,二哥说你是事出有因,他不怪你。大哥也没有与你寻仇的念头,我虽恨你,可是真的让我杀了你,我做不到”
“古凉城说,你是个少有的爱国将领,不会做那种为了个人恩怨,借刀杀人的事情,他说的对么”
“一直以来,都是我误会了,对么”明知道自己的问题不会得到任何回应,龙瑾瑜还是忍不住问出来。
“你告诉我,你从未想伤害过龙家人对么”坐在病床边,龙瑾瑜没有去看男人那张冷峻的面容,微微昂起头,极力压制着欲要夺眶而出的眼泪。
却没注意到,床上的人紧皱的眉宇间闪过一丝触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