而这不过是一念之间。
他想看看余黎的私人出行被人打扰会是什么表情,乔柯晨翻了个身意识已经开始混沌,有些可惜,没有揭下那层面具。
这是乔柯晨最后的意识,等他醒来是已经睡到足够的惬意伴随着海鸥的叫声醒的。
乔柯晨坐起来,看着窗外,海蓝色的窗帘微动,窗台站着一只海鸥,跟乔柯晨对视后又翩翩飞走。
这地方还真不错,乔柯晨不期然的想,起身下床才感到了肚子的腹饿感,他看了看时间,已经下午一点半了。
余黎没来叫他,乔柯晨得出这个结论,也没有什么感觉,下楼去寻东西吃。
下了楼,乔柯晨顺着连廊前往厨房时看到了躺在躺椅上的余黎,已及房主的女儿,端着凳子坐在余黎旁边,开心的说着什么。
阿薇先看见乔柯晨,站起来跟人打招呼,中国话有些蹩脚,乔先生。
乔柯晨微微点头,表达了自己想吃点东西。
阿薇点头,又跟余黎说了什么,得到答复后进了厨房。
乔柯晨走过去,看惯了余黎一丝不苟的样子,此时还有些不习惯这样的,穿这大裤衩,头发被海风吹得凌乱的余黎。
余黎直起腰背,跟人笑了笑,拿了一个插了管的椰子递给他。
乔柯晨在旁边的摇椅上坐下来,喝了一口,舒服得眼睛都眯了起来。椰汁凉爽却不冰冷,一路安抚到胃里。
你是出海回来了还是没去?
没去,余黎指指乔柯晨手中的椰子,摘了一上午这个。
乔柯晨低头看了眼手里的椰子,又吸了一口,他自然明白余黎是因为他,我说了你可以叫我。
想着你可能有点累,多睡会也好。余黎侧头,眼神专注,嗓音温和。
乔柯晨不知道怎么的就愣了一秒,反应过来到是笑了,有点明白刚才那女孩子恋恋不舍的是什么原因了。
是因为长的丑所以你这么会说话吗?
余黎被这话惊住了,到是第一次有人说他丑。
你的夸奖可以不用这么婉转的方式。
习惯了,乔柯晨侧头看着人,毕竟我这么优秀的人直接夸一般人承受不住。
是么?余黎推了推眼镜。
嗯哼。乔柯晨目光落在余黎的动作上,漫不经心的发了个鼻音。
他不喜欢带眼镜的人,但他挺喜欢看余黎推眼镜的动作。从弯曲的食指指节到腕骨明显的手腕,有些精致又奇异的不羁。
你知道牛为什么会飞吗?余黎突然问。
乔柯晨愣了两秒,不是因为这个问题,而是问这个问题的人。
你这是在跟我开玩笑?
怎么会这么想,我是认真的在问你问题。余黎瞎扯。
那你这认真可是很随意。乔柯晨摸了摸口袋,掏出烟来,我们非要进行这么无聊的对话?
我们也没什么好聊的。余黎站起身将喝完的椰子扔进了垃圾桶,回身道,既然无聊,那不如聊聊你为什么过来?
你不知道?乔柯晨挑眉看人,这人还真能相信是偶遇不成。
我还真不知道,余黎想,看着出门来的阿薇,对人示意,去吃饭吧。
乔柯晨进了屋看见饭菜还有些意外,竟然都是中餐,你做得还挺好。
这些都是余先生买的食材,也是他教我做的。阿薇看了余黎一眼,眼带羞意。
乔柯晨顿觉这外国人的眼光果然是有差异,他这么个大帅哥摆在面前跟看不见似的。
下午出海阿薇本想一起,但考虑到不怎么安全加上明眼人都能看出阿薇对余黎的好感,没让人跟着,他们本就待不了多久。
哎,挺漂亮的啊,就一点不心动?乔柯晨眨眨眼,想起刚才女孩一直恋恋不舍的样子,在黑人中真的是很漂亮了,你们可以来个黑白配。
余黎侧头看了人一眼,你们更配。
话音刚落余黎就猛的加速还打了一个侧飘,水形成了一个水帘扑过来,乔柯晨半边身子都湿了,头发贴着脸颊湿漉漉的往下滴水。
这措不及防让乔柯晨郁气自心间腾起,下一秒这情绪却被余黎的笑容奇异的安抚。那不是惯常挂在脸上的笑,甚至都没有笑的表情在脸上,那是因为喜欢由内心散发而使眼睛灼灼生辉的快乐。
没有人能对着真开心的笑容撂脸色。
余黎的发间也沾了些水珠,因为开得太快,说话的声音比平常大些。
舒服吗?
那被忽略的凉爽以及极限运动带来的心理的畅快让乔柯晨站了起来,他张开双臂闭上眼,风像要撕裂他般扑来,最后只能向后散去。
绕了几圈,余黎和乔柯晨换了位置,坐着跟驾驶还是不一样的。
畅快过后,余黎开始撒网,希望能拖点海鲜鱼什么的回去。
你出来玩还打包?乔柯晨在旁边看着没想搭手,也搭不上手,他不会。
余黎看准了位置将网撒出去收拢系在柱子上,给阿薇带的,她可以拿去卖。
这么善良。乔柯晨笑了一声。那绝不是夸奖的意味。
余黎回头看了眼人,擦了擦手,我们也可以吃,吃不完才卖。阿薇能免费做,味道不错。
说完余黎看了看周围,刚才乔柯晨有些疯狂,余黎没能喊住人,已经超出了阿薇嘱叮的海域。
而且,看这天色,像是要变天般。
早点回去?
乔柯晨站起来,撑着驾驶台,海已经像被分成了两半,靠近他们的半边蓝得晶莹剔透,连着天边的像被泼了墨。
侧头冲着余黎一笑,你说我们来得及么?
海上的天气变得太快,短短几秒,现象已经很明显。
乔柯晨毫无担心甚至带了疯狂的笑意让余黎有些心惊,直接开了快艇往回赶。
比雨率先到来的是风,好几次余黎都感觉快艇会被风从后面掀翻,都分不清是机械动力前进还是风力了。
你这善良还派了点用场。乔柯晨向后看了看,也许是运气好,还真圈了些东西,每当小艇要被掀翻,都是后面的力量给拽住了。
余黎没空理人,他计算着还有的距离以及他们还拥有的时间。
余黎以前看过这方面的事故,但从没想到会发生在自己身上,当他被浪拍出去的时候,看见了同样跌落的乔柯晨以及那释然般的笑意。
他不想死,而对方,不想活。
靠这人特么有病吧,余黎在那瞬间心里涌上了极为不好的感觉,近几年逼自己装得个人模狗样的功夫破裂,余黎在心里爆了粗口。
下一秒,他就跌入水中,风云变幻,水争先恐后朝余黎挤压,好在救生衣将他带到了水面。
呼,余黎吐出一口气,可一口气没松下去又提了起来,连着扑来的海浪,胸闷得似乎有些疼。
他没看见乔柯晨,但是看见了海面漂的救生衣,明黄刺眼。想起先前看见的乔柯晨的笑容余黎又暗自咒骂了一声。
犹豫一秒,余黎开始解救生衣的扣带,他速度很快,手很稳,防护镜早已掉落,现出一双黑眸。
没有了镜片的过滤与遮挡,神色与轮廓毫无掩藏,若先前余黎是温润如玉,此时就像出了鞘的剑,锋芒毕露。
亦或是野兽,不再掩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