唯一不正常的就是那倒扣着的相册,乔柯晨站立了一秒,手都覆盖上相框边缘,顿了几秒还是收回,拿上换洗的衣服去了浴室。
等乔柯晨出来乔大哥刚好敲响门,把门打开就顺势靠在了门框边,示意人就这样说。
你刚才的话什么意思?乔修只能站在门外,故意说给老爷子听?
乔柯晨拒不回答,还有什么别的事?他实在没心情谈这些,甚至连不耐烦的情绪都升不起,就是压抑的无力。
乔大哥看了人几秒,松了口不在纠结先前的话题换了一个,去看看?在等你。
乔柯晨低下头,他的头发只粗略的擦了一下,此时顺着脸颊正湿哒哒的往下滴水,也遮住了神色。
青年浑身都写着抗拒,乔修无奈的叹息。他抬手揉了揉乔柯晨的头发,记得吹干,早点休息。
说完转身便走,没走出两步听见背后传来的声音,明天早上。
什么?乔俢略微兴奋的转头。
乔柯晨不耐烦的直接转身甩上了门,乔大哥还在外面挠门,再说一遍?
没等到回答,乔大哥也不恼,自顾自开开心心的走了。
乔柯晨听见外面的动静消失,先拿吹风吹干了头发,躺在床上的时候他犹豫了几秒,还是打开了相册。
上面两个男孩拿着篮球搭着肩膀笑得开心。
乔柯晨看了两秒,就猛的把相册反扣下,倒在了床上。
他看了看自己的手,皮肤白皙,骨节修长,怎么看都是富家公子养尊处优的手,谁会知道上面曾沾满鲜血?
看着看着场景就开始变化,温暖的床消失变成冰冷的地板,全身都疼,入目全是血红以及那扭曲笑着的脸。
疼痛透过幻境像直接落在人身上,乔柯晨凭着身体记忆打开床头柜,摸到了熟悉的药瓶。
颤抖着倒出了药,随手端了杯水,乔柯晨将手里的药全部吃了进去。
药效很快,眼前逐渐浮现清明,乔柯晨低头才发现杯子刚才没拿稳已经落在床上,湿了一大块。
床很大,乔柯晨愣了半晌,挪到另一边翻身躺下。
晚上没睡好,但是他依旧醒得很早,打开‘我在这里’电台,今天的人格外准时,从五点就开始了。
今天的内容跟以往的不太一样,其实也没什么不太一样的,乔柯晨早已经发现,这个人并不在乎收听率,他的内容简直是随心而欲。
会说他做的一道菜,会分享最近最喜欢的一首歌,有的时候只是打开电台说一句,我今天什么都不想说,然后放一首歌。
可是今天对方语气明显有点不一样,相对来说郑重不少,说了最近遇到的一个人。
短短半个小时,对方也没有说太多的话,可乔柯晨却从对方带着笑意的声音里体会到了那确实是一个有趣的人,至少对讲述者来说。
得出这个结论的乔柯晨竟然感到了微妙的不舒服。
他还记得有次这人说过,开这个电台是因为有些话无人可说,等他以后能有那个说话的人时就不再需要这个。
正想着,余黎的短信突然进来,是回复他昨天的。
昨天那时候我睡了,星星并不是我女朋友的名字。
那是你的小名?
乔柯晨勾了勾嘴角,短信回了过去。
你醒了?余黎的这条短信充满了不可思议,乔柯晨还没有回答接着又进来了条短信:你昨天睡那么迟,起这么早干什么?
不起早不就错过了余老师的短信了么?乔柯晨回道。
短信始终在那里,余黎刚打到一半,就见乔柯晨的短信又进来了,昨天我开余老师的车回家,被我哥看见了。
余黎顿了下,将打出来的字全部删除。看见就看见,本不值一提,但是这样说出来就有别的意味了。
乔修是知道他性取向的。
余黎虽然并不介意这件事,但这不代表他乐意让人知道。
余黎短信没有回,乔柯晨勾了勾嘴角,需要我帮你回忆下我哥是谁么?
不用,既然看见了,就让他交个汽油费。
乔柯晨停了下,那恐怕不可能,他昨天非常生气,汽油费还不如让我来。
余黎在这瞬间已经肯定乔柯晨知道了,他没想到乔柯晨真会把车开回家还和乔修撞上。
不过也不是什么大事。
忘了他要到更年期了。我去做早餐,乔大仙若不修炼,小的建议您还是在睡一会。
乔柯晨收到消息后也没回,神色莫名,到现在这个事还是对他有些冲击。
将手机放在旁边,乔柯晨本来打算起来,又想起不是在自己家里又躺下,他本来以为睡不着,但是没一会就沉沉睡过去。
回笼觉不睡还好,一睡往往就醒不过来,乔柯晨醒的时候已经是日上三竿。
昨晚他没有拉窗帘,暖而不燥的阳光照进来,乔柯晨惬意的眯了眯眼,突然想起了胖墩那个肥猫,昨晚也没跟猫打个招呼就没回去。
想着乔柯晨爬起来,发现已经十点了,在这座房子里一切都很严谨,这是他第一次睡到七点以后。
收拾好下楼,家里的张嫂在厨房忙活,看到人下来连忙端出一直热着的早餐。
乔柯晨本来不是很想吃,结果看见那明显就是给自己的一份,想了想还是吃掉。
张嫂说老爷子和大少爷两人都在亭子,乔柯晨向外走去,看见两人正在下棋。
乔俢在外是霸道总裁,西装革履人模狗样的,唯有在家人面前心软又唠叨得不行,尽管他从不喜欢这类静坐思考的消遣方式,但此时陪着老爷子下棋也没什么不耐的感觉。
乔柯晨上前,乔俢面向着人率先看见了乔柯晨,你睡得挺香啊,敲门都没能把你敲醒。
还行。乔柯晨点点头,目光不由自主的落在棋盘上。
乔俢本来就不喜欢下棋,见状犹豫两秒了问道,来得正好,我上个厕所,你来替我一会?
乔柯晨目光落在老人僵值一瞬的脊背,隔着衣衫都可以看见凸起来的脊柱。
点头应了声,好。
乔俢大惊,手上的黑子没拿稳掉落在棋盘发出清脆的响声。
虽然说他本意是想让乔柯晨来,但是当对方真的这样的做的时候他又感觉到了十足的意外。
连忙捡起棋子弄好被打乱的一点,站起来给人让位置,努力点,我们可是有赌注的。
乔柯晨没有说话,在座位上坐下来。
乔俢也没真像他说的那样去上厕所,在侧边坐下看两人下棋。
乔柯晨拿起棋子,冰凉又温润的感觉绽放在指尖,一种熟悉的感觉油然而生。
这是他从小就接触的东西,是眼前的人带他进入这个世界,但是他也说不清有多久没有碰过这个东西了。
就算乔柯晨坐在人对面,也没有抬头看人,他抬手落了一子,刚才一边倒的局势已经被力挽狂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