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刻间,两人便走到了名山深处。
远看名山还是那般钟灵秀美,近看却是黑云压身,鼻翼间都带着风雨的气息,又冷又绵,又沉又暗。
蚩离所去的方向就是至清探得的方向,但还未到达虎妖王曾日居所,蚩离便去向了另一方。至清依旧跟着蚩离,蚩离也并未出声阻止。
至清猜测,蚩离要去的乃是阵法所在。
此地有龙脉,为了不让灵气泻出,自然是要锁龙的。妖王虽与世间降妖者有所冲突,却不是个心狠手辣的人物,那至清便大胆猜测,他锁龙用的定是困龙阵。
困龙阵意在把龙气困住。被困住的龙气无处可走,便在这一方小小名山奔腾飞驰,于是灵气生生不息,这灵气中还夹杂这一丝龙气,是以此地妖物修炼远比外界妖物要快上些许。
若是侵-入名山的的确是一魔物,那么这魔物定是要找寻整个名山最有价值的东西——龙脉。
虎妖王的居所的确是灵气最浓郁的地方,可是灵气对魔物是无用的,可是龙气对它们就有很大功用了。即使只是这么一点尾巴尖儿的龙气,也足够此魔物变得更加强悍。
还未寻到龙气便已经能将名山闹个天翻地覆,灭杀名山之主,若是吸食了龙气,那还不得大闹世间一场。
至清跟随蚩离,心下更是肯定自己几分猜测。
虽然他也能感知到龙气所在,感知灵气所聚,可是他却无法勘查出前方的路是怎样的。可看蚩离行走间没有犹疑,直直向着龙气所聚之地前去,看得出并非是第一次来到这个地方。自己所猜果然不错,即使这只是一方南国地界里小小一座无名山,也还是让妖王费了心。
他果然,与传言不同。
他也的确是妖之王者。天下众妖,皆他子民。子民之命,他又岂会置之不理。
至清目光左右飘忽,最后又还是幽幽落在了蚩离身后。
一身赤衣,不知是否有一颗赤心。
☆、第三章·附魔
名山深处,有一潭圆形深水。
这一潭水还未待至清接近,他就已经能够感到彻骨寒凉。
才到这里,至清便知道蚩离究竟做了何事困住这几丝龙气。
小小水潭,竟能困住龙气,该说是蚩离太厉害,还是该说这地方长得天生玄奇。
水潭之上是山崖,遮住近半的水潭,恰好不好留出了半月的形状。
若是单想用阵法困住龙气不是不可能,可是布阵人却要花费许多的心血与气力,可是有这潭水就不一样了。
这名山之下有龙脉,而龙气恰是从这一汪小小深潭溢出几分。这潭极寒,乃属阴,半月倒影可引月华。龙气乃是至阳之气,用月华之气与深寒之气作阵再适合不过,既能困住龙气,效力又不至于太强。
蚩离从潭底布阵,将龙气阻隔在这一方山水,在山外又布下了聚灵敛气阵。大阵套小阵,困住龙气让其在这里游离,灵气受此影响一直茂而清,加上聚灵阵,即使这里不是一方宝地,长年累月,这里也会变成一个福地。
没有强行改变山形水貌就能做到这一步,既没有叨扰其他人与妖的生活,又静享一方福地,这蚩离,不愧是是妖中之王。
三妖一人站在潭前,未见其余活物。
至清幽幽叹气,拂袖而过,此番小小天地瞬时变了模样。些许红色妖光浮动空中,不远处的一隅痕迹良多。
咦?篱珠轻呼一声,似是看到了什么东西。
至清的右手反手一抓,凝香却成一团浅红光晕被至清抓在手中。
没有给凝香辩解的时间,至清便拿出随身一个乾坤鼎,将凝香置于其中。
没想到随行尊者的骨妖竟也入了魔。在红芒泛起时,篱珠便看见了至清袖口边的丝丝红气,虽然很浅薄,但是篱珠自认不会看错,也不想下一瞬至清就将凝香囚住。
这可不是随行我的妖,而是那魔物派遣来将我引入局中的可怜妖物罢了。至清将乾坤鼎收住,不见他就地灭杀那已然入了魔的骨妖,只将那巴掌大的鼎收入怀中,便转身看向深潭西南方红芒最盛之处。
这红芒不过亮起片刻便消失,眼前场景全部恢复如常,但是就这么几瞬,也足够篱珠记清那红芒所在。
王,那就是魔气吗?篱珠自然是能够感知到魔气的,却是第一次见到。
魔气就犹如灵气一般,篱珠能够感知到其存在,感知到其流向,却无法用一双妖瞳收在眼中。
明明已然化形,这证明篱珠已然是个百年妖物,却还是如同孩童般睁大了一双如水晶月华般的眼睛看向至清。
至清回以一笑,左眼微微一眨,回以篱珠不久前对他做过的表情,逗得篱珠压住唇角一抹笑。
从始至终,蚩离不为所动,仍旧是连目光都不愿分出一分。
篱珠虽觉有趣,却也不敢过分,收敛了笑意回转了目光,看向了西南角。
一个眼神,也不过一瞬,至清和蚩离像是在无声中做了些许约定般同时攻向那一角。
至清双手的食中二指瞬息间作符,而蚩离掌心则是跃燃起些许妖冶火光。
嘶喑哑如爬虫的声音迸发,不闻有多宏大,却激得耳心生疼。
只见那音浪还未侵袭众人,一道白芒屏障却将三人齐齐笼住。
篱珠惊诧回眸看了一眼至清,将自己与妖王身前的绿色屏障撤开。
魔物无言,见对方对自己已然有所防备,也不再遮遮掩掩。
嘶
至清听见了篱珠的倒吸凉气声,若不是现下时机不对,他真的很想笑出声来。这篱珠这么活泼一个小姑娘,怎么就跟在妖王这么个闷葫芦的身边。或许正是因为妖王很是少言沉闷,这才让篱珠跟在他左右?
站在他们身前的不是别人,真是名山中的虎妖王。
这是附魔。至清对蚩离和篱珠说道。
蚩离仍旧无波无澜,倒是篱珠那微微点头让至清知道篱珠在此之前并未见过此等魔物。
附魔乃是魔物中比较难缠的一种,用不停地更换宿主的方式来壮大自身的实力,一般很难在保全宿主的情况下将其铲除。说完,至清又看了蚩离一眼,却见他仍是不给自己分毫的回应,不得不摇头感叹这一座难化的冰山。
这虎妖王今千年的修为,竟是还要葬送在同族手里。至清可惜,他也不信蚩离会不可惜。
霎时,被附魔缠身的虎妖王浑身燃起黑红魔焰,嘶吼咆哮着攻击至清设下的屏障。
这可坚持不了多久,至清心道。
至清手中结印,蚩离掌心凝焰,又是一同攻出一招。
蚩离似是知道自己的攻击不会被屏障所挡,每行一步从无偏差。
蚩离虽是没有给出分毫的回应,但是至清却仍是惋惜虎妖王一身修为,一生修行。
三方力聚,屏障不多时便碎成漫天白絮,但就在屏障失效的刹那,一道绿芒亮起,竟是接替了已然破碎的屏障。
篱珠用妖力撑起防护,回眸正想对至清眨眼示意,炫耀一番,却见至清不在原地。
目光转回前方,至清竟是已然冲出了屏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