返回目录
关灯 护眼
加入书架

第18章(1 / 2)

至清,你能不能不要胡来,一定还有其他的办法毁掉瘟镜。一身玄衣的蚩离看着至清的背影,脸上满是怒气,可出口言语却带着几分安抚意味。

蚩离遥见至清摇首:没有用的。瘟镜约莫五百年出世一次,上一次是师父将其封印的。而今师父已经仙逝,凭我们两人

蚩离自然是知道的,可即使如此,也没到山穷水尽的地步,一定还有办法的。

至清看着天下湖泛着粼光的水面,眼中似有泪,却没有泪流下:阿离,你还记得我们承诺给师父的。这世间万物,生灵百态,不能被瘟镜全数吞蚀。南方已经沦为人间地狱,我们不能就这样眼睁睁看着。

蚩离自是明白的,可是他却不想用至清去换!

好,如果非用不可,那便与我一起。

至清回首,良久之后才缓缓点头。

好。

蚩离睁眼,心道,至清这个骗子。从一开始至清就没有想要让他涉险,之前是,现在也是。

蚩离口中泛起几分苦涩来。

他被护着,被遗留,然后结出心魔,随后遗忘。

他一拳锤在地上,肩头颤动。

妖者无心,本应无泪。

☆、第三十二章·白首

千山万海,雪域高山。

攀不上青穹顶,回不到天下湖。

孤身一人行过万千里山河,蚩离最终又回到了天下湖旁。

上一次到达天下湖时,天下山万年积雪崩裂,蚩离看着落冰跌入湖里。这一次又回来时,却见天下湖旁不知何时竟然建起一个茅草屋。

蚩离眉头微蹙,不知何人竟会选择居于这天下湖旁。这湖边冰寒刺骨,清气过甚,无论是人还是妖,皆无太多益处。

蚩离无意叨扰他人。

这一路行来,他愈发地沉默。无心与人攀谈,也无心与人结识,正欲转身离开,却见从茅屋中走出一人来。他身青墨长裳,银白丝绦束发。

这人转身对屋内说着什么,随后将门掩上。蚩离只一眼便停住了。

他认识这人,大妖佩麒。

蚩离并无意掩藏修为,从他来到此地之时,佩麒便知晓了。

佩麒只遥望蚩离一眼,便转身去到湖边,见样子似是在捕鱼。

蚩离的脚顿时便如生了根。心中希冀似是藤蔓开始攀附,他握紧手掌,似要抓住那点微渺希冀。

良久,蚩离才缓步走去佩麒身后,一直未言。

佩麒装作未看见蚩离模样,仍旧专心捕鱼,抓到之后便在湖边升起了火,开始熬粥。

见佩麒不搭理自己,蚩离也不恼,他只是站在湖边,目光越过佩麒落在了那茅草屋上。

纵使寻遍山河不见,可蚩离此时却觉得,至清就在这里。

可蚩离却不敢真的推开屋门。他怕屋中空无一人,却也怕屋中的人就是至清。

众人皆说蚩离已经魔障,可蚩离却直觉至清还在世上。

没事就走吧,你在此地极是碍眼。佩麒将熬好的粥盛到碗中,端起碗便向着屋中走去,越过蚩离时留下这样一句话。

蚩离见到佩麒手中还冒着热气的粥,心下便明了了。

佩麒无须这些凡事吃食,需要这些吃食的,只有一个人。

佩麒毫不避讳蚩离,推门便入,同时轻声道:趁热吃,这地方东西凉的快。

屋内果然有人,蚩离听到了细碎的脚步声。

有劳兄台了。屋内人带笑回应道。

轻轻五个字,如万雷轰鸣。

蚩离无意识先前一步,却又似害怕一般后退,看着那茅屋的神情是那般渴望,却又那般痛苦。

兄台,外面是有人来了吗?此地甚冷,理应请人家进来休憩一二。屋内人又问道,却只得到佩麒一声冷哼。

见佩麒此般模样,屋内人无奈摸摸鼻梁,起身走出屋房。

他才出门便有一阵寒风灌入,他缩着肩膀身体轻颤,即使身上披裹着银狐裘却也留不住丁点暖意。

他看着呆愣站在屋外的人,手抓紧了狐裘,说道:屋外寒凉,不嫌弃陋屋的话,你可以进来休憩一二。说罢他便轻笑一声,随即歉意一笑,又钻入了屋内,似是已经不堪这刺骨寒风。

蚩离似是感知不到穿透肌骨的寒风,只站在那里看着已经虚掩上的门。

眼眶温热,还未落下的水珠在眼睫上变成雪花冰晶。

至清

蚩离不知自己是怎么踏入那茅草屋的,他只坐在简陋木椅上,静静看着正在喝粥的至清,无法移开双眼。

至清一边喝着粥,还以为来客是饿了,便问道:粥还有些许,那个

蚩离怔愣后摇摇头,轻声道:不用麻烦,我不饿。他就是有些劳累。

他用眼神细细描摹至清的眉眼。他和记忆中的至清变得不一一样了。

至清身披银狐裘,身前燃着一堆银屑炭。这屋中明显被人做了阵,这屋中隔绝风雪,暖意四散,可即使如此,至清却还是不时将狐裘拢紧,似是这温度都让他无法承受。

瓷碗被放在一旁的小木桌上,至清一勺一勺缓缓喝下。他的身躯被包裹在狐裘中,可蚩离却似透过那狐裘看到了至清空挡的左袖口。

至清的脸色极是苍白,即使喝下热粥都未能带出几分薄红来。

苍白的面庞被狐裘藏住了三分,可藏不住他的满头华发。

蚩离看着至清银白的发丝,心口顿时裂开一道口子,滚烫而腐臭的血一点点从中流出。

至清见到这客人满目苍凉,不明所以,思虑半晌。他用碗挡住脸庞偷看佩麒一眼,只见佩麒抱手立于墙角,侧目盯着地,对这客人不闻不问。佩麒虽总是面无表情,可脸色难看到这地步的时候可不多。

至清似是明白了什么。

这人是佩麒以前的老相识吧,看起来关系并不好。看来把人叫入屋内并非是一间好事。

可这人此时就端坐于他那枯木椅上,神情苍凉不已,看来也才经历过什么人生起落,至清也不好得赶人离开,只好主动破开这僵局。

他道:这天下湖旁少有人来,但来者即客,我叫至清。

蚩离看着至清嘴唇开合,却似听不懂他在说什么。

蚩离蹙眉,他在想至清是不是十分不想要和他共处一室才会说出这些话来。可看着至清澄澈双眸,蚩离却知道,至清并非是刻意。

我叫蚩离蚩离垂眸,涩声回道。

至清见蚩离神色更加悲戚,实在不知该如何是好,只好将目光落于佩麒身上,希望佩麒出来化解此般尴尬局面。

佩麒看到至清求助的目光,轻叹一息,侧脸对蚩离说:你和我出来,我有事情和你说。

鲜少有人敢对蚩离这般说话,可蚩离却并不计较。佩麒出门后,他又看了至清一眼。这一眼极尽缠绵,似是这已是他们最后一面。

可至清的眸色澄澈似孩童般,只带笑目送二人离开。

屋内屋外宛如两个世界。纵使是蚩离在踏出屋外之时也不由得全身一颤,寒风似要刮得肌骨都在作响。

佩麒面对天下湖,不去看蚩离。他在湖边站定后,道:他已经忘记了,你找到他并不能改变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