书房中。
谢安现出一副谢天谢地的表情,盯着陈星看,不片刻便在书房里宽衣解带,把袍子除了,玉佩解下扔到一旁,只穿单衣,脱了鞋袜,朝书房榻上一坐,提起壶对着嘴就开始喝。
清谈清谈,谢安随口道,成天就知道清谈,一帮子废物!
陈星:
愣着做什么?谢安见陈星与项述站在书房里,便道,坐啊!晚饭想吃什么?我让他们烤头猪送上来?
陈星:那个呃没给您添麻烦吧?谢尚书?
现在是中书监了。谢安叫苦道,小师弟,你当真也不是省油的灯,罢了,不提这事。情况如何?这可有时间好好说说了。
陈星一手扶额,说:谢大人,呃,我仔细回忆了一番,你我好像真不是同门。
谢安起身道:上回我去华山,拜百里大侠为师后,回来就做足了准备,你看,这些年里,我四处寻访,终于天道酬勤——
说着,谢安回身,将书房里的书架朝侧旁一推,哗啦啦现出一个大暗格内的架子,架中全是宝刀宝剑、瓶子坛子、玉佩戒指,十八般武器样样俱全。陈星看到那一幕差点晕过去。
项述皱眉道:这是什么?
谢安认真道:此乃百里师父嘱咐我后,我为驱魔大业而穷毕生之力,搜罗得来的法宝。
陈星:
谢安示意陈星,说:师弟,你不妨品鉴品鉴?
陈星:你你让我冷静下。
项述走到暗格架子前,拿起一把手戟,看了眼。
陈星道:你早说嘛!搞这么多读书人还喝茶清谈什么的,把我折腾一顿,就不能带到书房好好说话吗?
谢安无奈道:你不知道,如今建康城中士族子弟趋炎附势,不先为你接下风,谁知你名头?你看,今天这么一折腾,过得几天,陛下铁定要召见你,名头这不就自动传出去了?
谢大人!外头有人通传道,王大人来了。
谢安火速把袍子往身上一罩,拉上柜子,一整仪容,恢复了先前模样,说:进来罢。
来人却是王羲之,谢安于是礼貌一笑,点头,说:正与我小师弟秉灯闲话。
王羲之拿着一封书柬,笑道:过得几日就是寒食了,届时想请天驰小兄弟,并谢兄往南屏山踏青。写了封帖子,念及遣人送来终究失礼,不如再亲自叨扰一番,以彰诚意。
好,好。谢安笑道。
陈星忙送别王羲之,关上书房门,谢安又脱袍子,朝榻上一坐,问:刚才说到哪儿?
项述:你这人前人后,两个模样,累不累?
累!谢安语重心长道,没办法,满朝文武百官,只知风花雪月、涂脂抹粉,你让我怎么办?
陈星:不至于吧!
谢安抬手一指北边:苻坚要打过长江了,眼下人人自危,你说呢?
没那么快,陈星说,他忙自己的事儿都忙不过来呢只是谢师兄,你
陈星上下打量谢安,也在一旁坐下,解释道:是这样的
陈星朝谢安转述了在长安、敕勒川两地所发生的事情的经过,谢安沉默不语,听完之后点了点头,叹道:如此场面,我竟不得见!
幸亏你不得见好吗!陈星抓狂道,这种事要是发生在建康,就完蛋了!
谢安想来想去,最后仿佛下了决心,说:留在建康,终究不是权宜之计,收到师弟你传书的那天,我就在考虑,不如快刀斩乱麻,一了百了,我这就辞了官,随你
停!陈星马上道,想也别想!师兄,你已经超过四十岁了!我不知道当初师父是怎么和你说的,我就先不说你这身体能不能打得过妖怪,关键现在万法归寂,也不可能再训练出驱魔师了!
谢安严肃道:能不能让师兄看看你的心灯?
项述对谢安彻底无语,陈星只得祭起心灯,谢安顿时怔怔看着陈星的手,握着他的手腕。
谢大人!外头又有管家通传道,来了客人,想拜访
陈星收心灯,谢安马上整理仪容,开门道:哪一位?
管家看了眼陈星,再压低了声音,朝谢安小声说话。
谢安和蔼地说:没有钱,请他回去。
我再看看?谢安待管家走后,又朝陈星迫切地说。
陈星面无表情,再次祭起心灯,随便谢安端详。
这就是法力,谢安惊叹道,这就是能移山填海、偷天换日的法术!
我也想移山填海、偷天换日来着。陈星说,你倒是告诉我,师兄,除了半夜起床找水喝,这心灯还能有别的作用么?
一定有。谢安说,这当真是人间奇迹!
够了啊!陈星说,要么你来救人间于水火,去剿灭蚩尤吧!这驱魔师我还不想当呢!怎么你就这么想
谢安拉着陈星,让他看自己的一架子藏品,说:你先慢慢看清楚,为兄搜集的这些,能不能派上用场,假以时日,咱俩慢慢地研究。
陈星对着满架子的藏书与饰品,大多是毫无作用的古董,却也有一两件看上去像是法宝,只辨不出年代。
忽然他发现了一卷竹简,正是长安镜中世界里,驱魔司中缺失的竹简,捆扎方式一模一样。
陈星展开竹简,见左侧第一列上书八字:驱魔斩妖,不动如山。
第50章 安顿┃师弟,你来教教我,要如何修炼,才能采纳天地灵气
谢安:这是我最想找的一件神兵, 驱魔斩妖的利剑‘不动如山’。
陈星将竹简摊在案上, 项述也转身过来, 注视那竹简。谢安在房中踱了几步,说:传说此剑乃是古神不动明王,用日光、月曜、星芒、电闪、烈焰与骨磷, 这六种世间的源初之光,将一把上古以首山之铜铸就的遗剑,淬炼而成。
陈星见竹简上记载与谢安所述无异, 字体却是隶书, 不知为何,隐隐约约反而觉得有点熟悉, 于是抬头看了眼项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