就因为他饿极了比雪莉疯。
没用!她又说。
萨利把脑袋又闷回去了。
那我自己来。雪莉气哼哼地说:帮我看着那些讨厌的客人。
萨利闷声闷气地说:他们都在楼下,你没听见吗?傍晚就说过了,今天其他客人都睡楼下,不可能上来的。
雪莉又哼了一声。
床铺一直在吱呀吱呀地晃动,上面的人扑腾得很凶。
如果是以前,萨利会比她更卖力,光靠他一嘴细密的牙就可以咬断所有。
他舔了舔嘴唇却没有动。
今晚他莫名提不起精神,可能是因为看到客人们追着皮球跑,翻出了很多很多东西。那时候他跟雪莉还没这样。
你干嘛要起床?萨利瓮声瓮气地问,今晚有别人帮我们喂饱肚子,你干嘛要起来?
虽然吃下去的还得吐出来,但也过了个嘴瘾不是。
他已经破罐子破摔了。
我讨厌皮球。雪莉忙得呼哧呼哧的。
这一刻,她的语气和日记后半截的疯话一模一样。
他们只跟皮球玩,我讨厌她!我才是雪莉。她咕哝着。
以前,她说完这些话,萨利会跟着附和一句是啊,又蠢又讨厌。
但今天他没有吱声。
雪莉咧开嘴,尖细的牙像钢锯一样咔嚓咔嚓摩擦着绳子。
她手短脚短,脖子却伸得老长长得很不协调。
过了好久,萨利突然咕哝了一句:你才不是。
雪莉龇着牙顿了一下,故作天真的表情倏然收起。
她眨了眨玻璃珠一样的眼睛,歪头问:你后悔了嘛萨利?你不是很讨厌她占了你的位置吗?我占她的位置不是在帮你?
萨利不吭声。
雪莉又把脖子伸出去,沿着之前的痕迹张开了嘴。
咔嚓咔嚓的声音又响起来。
她啃断了第一根绳子,松了左手,然后小姑娘一样耍赖撒娇的语气说:你后悔也没用!我就是讨厌皮球,我今天就烧掉它。
你听——她轻声说:她的脑袋跳着去楼下了,应该在客房吧。你能听到吗?她的身体还在楼里滚,可能想追过去。我要去捉她。
今天的客人真慢,怎么还没开始呢?她抱怨道:我都准备好眼泪了。
萨利把头埋得更深了。
他今晚不想理上面那位妹妹。
但饥饿的本能占据了上风,没过片刻,他也伸长脖子,开始啃着手上的绳子。
啊开始了。雪莉突然说:我感觉到啦!他抓住了一个倒霉蛋!
***
楼下,秦究和楚月站在客房门口,砰砰的球声不紧不慢。
楚月揉着肚子,用诡异的音调催促说:快开门,我真的太饿了。
秦究挑起眉,转动门把手往里一推——
推不动。
楚月:
秦究说:有东西抵在里面,挡住了门。
楚月肚子又叫了一声。
秦究嘘了一下,说:别急。
楚月:
这是我能控制的吗?
秦究对门里的人来了兴趣,似乎觉得食物们很有意思。
他没再指望悄悄进门,直接用力一推——
门里响起一阵钝重的摩擦音,像是挡门的椅子被推开。
这声音在夜里简直惊天动地,看来椅子上压了重物。
秦究透过门一看,就见一个白生生的东西从扶手椅上滑下来,垂在一边。
那是一只清瘦好看的手。
秦究:
狭小的客房塞得满满当当,除了门后挡着的这位,床沿趴了三个,地上还蜷着两个。
他又把门推开一点。
重重的摩擦声再次响起来。
这动静实在太大,而且穿透力惊人。
趴着的三个姑娘陆陆续续抬起头,地上的鼾声也停了。
唯独那只手还垂着,一动不动。
卧槽!于闻仰头看到门缝就惊醒了,接着屋里一阵鸡飞狗跳。
哥长哥短地叫成片。
秦究被吵得头疼,偏偏楚月的肚子还在旁边伴奏。
他彻底没了耐心,决定速战速决。
结果就在他推第三下门的时候,那只垂着的手动了。
扶手椅被门刮得转了个方向,窝坐在里面睡觉的人总算醒了。
游惑睁开眼皮,满脸的不耐烦在看到秦究的时候消散掉了,换成了略带新奇的目光。
他上下打量着秦究,重点盯着他手里的球。
屋里的人有过一次阴影,站在后面不敢动。
游惑回头看了他们一眼,站起身走到门口,背手砰——地关上了门。
他靠着门框,对秦究说:来,逮我试试。
***
雪莉弄断了所有绳子,从上铺爬下来。
看到坐在床边的萨利,她嘻嘻笑了一声,说:笨蛋萨利,你不是今天不想跟我玩吗?
萨利看了她一眼,晃了几下短腿从床边跳下来。
我饿。
他低声说。
我知道。雪莉摸了摸自己同样干瘪的肚子,纳闷地说:怎么这么久了,还没有食物下肚?
说话间,他们听见楼下一阵乒零乓啷的动静,好像有人打起来了。
梆——
好像是沙发倒了。萨利慢吞吞地说。
接着某个玻璃碎了。
花盆摔了。
椅子起码三把椅子砸地了。
这可能是在拆房子。
雪莉听了一会儿,冲萨利招了招手。
他们轻轻把门开了一条缝,像一对趁着父母吵架偷跑出去的普通孩子,一溜烟穿过走廊。
雪莉在走廊尽头某片阴影之下找到了其中一个皮球。
她费力地抱起来,咕哝说:还差一个。
皮球上的卡通人脸似乎预感到了什么,脸拉得更长,扁着嘴像是要哭。
萨利盯着它看了片刻,似乎想说什么,最终又什么都没说。
他落后几步,又捏着拳头跟上雪莉,两人蹲在二楼栏杆边往下看。
客厅里没有开灯,透过落地窗外的光,隐约可以看见两个敏捷的身影闪过。好像一个去抓另一个的手,对方借着沙发背一个翻身,跳到后面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