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徐程侧身对着赵管家问道。
赵管家的脸色颇为难看,按照玄微的推断,那等于是有人在他眼皮子底下对老爷子动了手脚,这在他看来简直就是严重的失职
“老爷子每天就在家喝茶听曲,就连打拳都是在庭院里,除了上门拜访的客人外,根本没有接触陌生人的机会上个月老爷子接待的人中,几位老友可以直接排除,剩余的”赵管家说到这,眼睛陡然一瞪,似乎回想起了什么。
“赵叔,你可是想到了是谁”徐程见状急忙问道。
“张家的张岳,上个月曾经来拜访老爷子,并且还给老爷子带了不少的滋补药材。”赵管家沉声回道。
徐程眼神一凝,幽幽说道:“张岳张家和我徐家可没有多少交情”
“那天陪同张岳过来的,还有一个黑衣人,现在回想下,那人似乎略显倨傲,并不像是张岳的保镖”赵管家冷冷地说道。
显然,赵管家口中的这个黑衣人,嫌疑很大
“居士可曾记得,那人是否有和老爷子发生什么肢体接触或者,他有做什么奇怪的举动”玄微眼前一亮,追问道。
毕竟是一个多月前的事情,想要回忆起那么细节的事情多少有些困难,更不消说赵管家已经上了年纪,记忆力远不如年轻人来得好。
足足苦思冥想了数分钟,赵管家这才猛地拍了下手,惊声说道:“要说奇怪的举动,还真有那人在进门的时候,也不知怎么地就蹭到了老爷子,结果把老爷子随身佩戴多年的貔貅玉佩给撞掉在地上。当时他捡起玉佩还给老爷子后,被张岳严厉地训斥了几句,老爷子见玉佩并没有损坏,反倒是出声揭过了这事。”
玄微走到病床边,换了一身睡衣的老爷子腰侧,果然挂着一枚看上去颇为温润的貔貅玉佩。
“就是现在挂着的这枚玉佩”玄微问道。
“是的,老爷子非常珍惜这枚玉佩,称它是自己从枪炮子弹中活下来的重要护身符,哪怕睡觉他都不会轻易摘下。”赵管家解释道。
玄微伸手摘下玉佩,仔细地观察了数秒,脸上却是露出哭笑不得的神情。
“玄微道长,这玉佩可是被做了手脚”徐程立马明白过来。
“没错,那人在玉佩中注入了一滴自身的精血,靠着这道媒介,这才有机会隔空施法拜走令尊的魂魄。”玄微点头道。
徐程想了下,不确信地问道:“那是否将这块玉佩与家父隔离开来,对方就无法继续施法了”
“理论上是这样没错”玄微颔首道。
之所以玄微方才哭笑不得,原因也正是因此。
原先玄微还奇怪为什么对方的修为有些水,那么长时间还没拜走三魂七魄,现在他算确定了,对面就是个半路出家的菜鸟
就像徐程所说的,玉佩上动手脚固然隐蔽,可一旦被察觉到,直接将两者隔离,对方接下来就没辙了。
相较之下,若是能想办法取得徐家老爷子的精血,岂会这般尴尬
最让玄微觉得好笑的是,对面居然选择用自身精血来充当施法媒介
他完全没有想过,若是这滴精血落在同行手中,究竟会发生什么可怕的事情
“大概是从哪巧合习得这门术法,结果在什么都没摸透的情况下,就迫不及待地出来显摆了。”玄微暗自想道。
不过,也多亏了菜鸟的大胆与无知,给了玄微破除僵局的机会。
“说起来,你还真得庆幸遇到的是贫道,若是撞在狠一点的同行手中,你怕是求生不得,求死不能了这次,就当贫道给你个教训,希望你能好自为之”玄微淡然一笑,随即驱使灵气,单手呈爪状,虚摄在玉佩上方。
“叱”玄微低声一喝,只见一滴赤红的精血从玉佩中渗了出来,虚浮在玄微手心。
单手托着精血,玄微另一只手一翻,手中却是多了枚红黑色的印章。
“雷击枣木印,起”
玄微肃然抬手,雷击枣木印骤然飞起,夹带着风雷之声,砸在了那滴精血之上
“破”
低喝声中,玄微似乎预见到了某个阴暗的房间内,正坐在一座法坛中的黑衣人忽然口吐鲜血,如遭雷亟般倒地不起的画面。
精血化作血雾飘散,玄微收起雷击枣木印。
“继续哭吧,不出意外,老爷子应该过会儿就能醒过来了”玄微对着懵逼的众人说道。
第66章 眼熟
方才玄微那一击固然未曾全力施为,却也差不多废了施法之人的修为,最起码十年之内他是恢复不过来了。
反正那人得罪了徐家,其行为更触碰到了上面的底线,顺藤摸瓜之下必然会被抓捕,届时哪怕不人间蒸发,怕也一辈子无法再重见天日。
既然如此,玄微又何须斩草除根,为以后修行埋下潜在的隐患呢
摆脱了束手束脚的忌惮,玄微几张符咒下去,不多时,徐家老爷子丢失的一魄便是回到体内。
瞧见一盏油灯复燃,徐家众人的哭喊声顿时更为卖力了几分。
若非徐程叮嘱了保镖,无论如何都不许任何人进门,只怕外面的医护人员早就忍不住想要破门而入,查看老爷子是否已经病逝了
约莫五六分钟后,象征另外一魂一魄的油灯相继亮起火光。
十盏油灯幽幽摇曳着,并不刺眼的火苗落在徐家众人眼里,却如同燎原之火般醒目。
“哈”
陡然,躺在病床上的徐家老爷子嘴中传出一道长长的哈欠声。
只见他缓缓地睁开双眼,从床上坐了起来,甚是舒坦地扭动着略显僵硬的脖子。
“一群小兔崽子,鬼哭鬼叫些什么,你们喊魂呢”徐家老爷子似乎还未看清周边的情况,张嘴骂骂咧咧道。
“啊老爷子,你可算醒了”
徐家众人见状,登时激动地围了上前。
老爷子这才察觉到有些不对,打量起床上的油灯还有旁边的仪器设备。
“小赵,这是怎么回事”老爷子对着赵管家问道。
赵管家早已老泪纵横,他哆嗦着握住老爷子的双手,慢慢讲述起之前发生的种种。
“哼,现在国内的某些人真的是胆大妄为,居然连这种事情都能做得出来老三,你从手底下派一支军队,把张家给我堵起来”老爷子猛地一拍床沿道。
怒火夹杂之下,床沿架起的金属护栏直接在老爷子肉掌一拍之下彻底弯曲,甚至就连实木所制的床沿都出现了个缺口,木屑纷飞。
“父亲,这样会不会太招摇了”徐程见老三徐健有些为难,当下出声道。
老爷子显然在气头上,指着徐程的鼻子骂道:“你老子我差点就被人搞死了,你怎么不说别人招摇”
徐程摸着鼻子,就像小孩子一般,低头认错不已。
“爷爷,您别生气了”徐菲上前揽住老爷子的手臂,柔声说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