秦知心花费了近一炷香时间,才勉强将宫殿中矗立着的一百二十四块石碑上的墓志匆匆看了一遍。愈看,脸色愈是凝重。
这些墓志,字里行间表明,它们皆都是一个自称轮回者,名叫秦仙之人所刻。
不巧,他所继承的原主记忆的最初,也就是原主捡到丁远天时,原主曾很长一段时间内皆都用着一个化名秦仙。直到来到平阳郡,原主才恢复本来姓名。
到了平阳郡,原主筑建山庄,并将其命名为藏仙,其中的仙,正是秦仙之仙,意味着永不再用秦仙之名。
凝视着满目冰冷灰暗的石碑,秦知心只觉浑身汗毛炸起在某一篇墓志中,秦仙竟然提到了《云剑九天》!
根本不用怀疑,这些墓志,绝对是原主所刻。
他之所以如此肯定,并不仅仅是因为秦仙二字。他心中的绝大多数疑惑,原主已经在众多墓志中交代的清清楚楚。
这其中,甚至包括他穿越而来的缘由!
☆、主角克星
秦知心一直好奇,这方存在于《云剑九天》中的世界,到底是怎么样的一个存在。而他,又是如何穿越到这里的。
这些疑惑,秦知心一直以为自己恐怕是到死也解不开了。却没想到,原主留下的诸多墓志中竟是给出了答案。
墓志中,原主十分肯定地记载着,这方名叫云天大陆的世界,并不是真实存在的,而是某位仙人通过神通创造出的虚幻世界。
并且,这方虚幻的世界,正是根据《云剑九天》而创造的。至于原主是如何知晓《云剑九天》的,墓志中却是没有记载。
任何一方世界,都有自己的规则和秩序。而云天大陆的规则和秩序,便是依靠《云剑九天》而存在。
《云剑九天》的开篇,即是云天大陆最初时间的开始;《云剑九天》中剧情的结束,也就意味着云天大陆走向毁灭。
如此往复周而复始,云天大陆便是依靠着《云剑九天》的剧情,从开始到结束,经历着一个又一个的轮回。
既然云天大陆是虚幻的,那么其中的生灵自然也不是真实的生灵。在墓志中,原主把这些生灵称之为轮回者。
正常情况下,轮回者进入下一个轮回后,是不可能记住上一个轮回之事的。
但是,凡事总有意外。并且,这意外还不止一处。据原主所知道的共有两处,第一个就是这座宫殿所在的秘境,第二个则是一处名叫长生谷的地方。
这两个地方,各有各的特殊规则,不受云天大陆轮回规则的影响。
这处秘境的规则,被原主称之为真实。在这里所留下的任何痕迹,无论云天大陆经历多少轮回,这些痕迹皆都不会被抹除。不似其他地方,即便山崩河断,下一个轮回后,一切都会恢复如初。
而长生谷则存在两种规则,记忆和长生。靠近长生谷的轮回者,受记忆规则的影响,进入下一个轮回时,便很可能会记得上一个轮回之事。住进长生谷之人,则因长生规则的存在,永生不灭,不入轮回。
当然,也不是任何人都可以进入长生谷,从而不入轮回的。但凡是在《云剑九天》上留名之人,皆都无法进入其中。因为,他们命中注定有着自己的使命,逃脱不了轮回之苦。
比如说樊派。作为《云剑九天》中的反派,命中注定要死在主角手中,无法进入长生谷。
同样的,原主的三个徒弟,命中注定要死在星云兽爪下。
而原主作为在《云剑九天》上留名的路人甲,虽然无法进入长生谷,却是因为受到长生谷记忆规则的影响,并靠着这处秘境的真实规则,在此留下了诸多墓志。
并且,经过上百个轮回的探索,原主发现,云天大陆上的生灵之所以能够一直跟随着云天大陆轮回不止,是通过他们身上的轮回印记来实现的。
一旦轮回印记消失,生灵便会彻底消亡,即使云天大陆进入下一个轮回,即使这个生灵身背命中注定的特殊规则,也无法让他复生重入轮回。
同时,原主也是发现,若有生灵愿意献祭自身的轮回印记,则很有可能因此改变其他生灵的命运。
比如说,原主便是准备献祭自己的轮回印记,来改变他那三个徒弟命中注定死在星云兽爪下的命运。
不过,这种献祭,并不是一定能成功。若是不成功,非但无法改变别人的命运,反而可能招引来本不属于这方世界的生灵。
终勘破轮回之谜,愿以轮回印记为献,接引爱徒神魂归来。
宫殿中,秦知心默默念着每篇墓志结尾皆都相同的一段话,幽幽叹了口气。
很显然,宠徒狂魔原主为了那三个徒弟,献祭了自己的轮回印记。
遗憾的是,原主以自己彻底消失为代价,却并没能改变那三个徒弟的命运,反而是将不属于这方世界的他和另外三人的魂魄给招来,借尸还魂取代了他们师徒四人。
而这,也是他穿越到这方世界的缘由。
只是,让秦知心不解的是,把原主角云剑给穿越了的那位又是怎么一回事?
原主献祭轮回印记,并没能改变那三个倒霉徒弟的命运,他们依旧是死在了星云兽爪下。可以说,原主的献祭,显然是失败了。既然失败了,自然不可能把原主角的命运也给改变了。
另外,根据墓志记载可知,他之前见到的那位白袍修士,实际上是原主在此留下的一道分|身残影。然而,那白袍修士的容貌却与自己这张脸毫无半分相似之处!
要知道,他可是魂穿而不是身穿。毕竟,不管是原主的记忆,亦或是从和原主相熟之人的态度来看,这俱身体的确是原主的。
喵!
解决了一些疑惑,却又有新的疑惑生出,秦知心正思绪乱糟糟一团的,一进大殿就没了身影的小白猫突然现身。
秦知心抬眼看去,只见小白猫正叼着一枚青色玉牌踩着石碑奔奔跳跳而来,倏忽间跳进了他怀中。
这是什么?
秦知心接过玉牌,不禁有些诧异起来。
很显然,这小白猫是带着很强的目的性进入这处秘境的。秦知心本以为它来此处是为了什么天材地宝,谁知竟是一枚玉牌。
喵喵!小白猫将脑袋贴在玉牌上,而后抬起脑袋很是兴奋地比划着。
见此,秦知心怔了怔,旋即从善如流,将玉牌贴在脑门上,以神识侵入玉牌中。
随着神识侵入玉牌,秦知心顿觉自己的神识进入了一处十分诡异的空间。
这空间,无日无月无星辰,连大地也无,天地四方竟是白茫茫一片。而这白茫茫一片之中,却是有一条湍急大河奔腾而过,似是从虚无中来,向着虚无中去,只留下一截断河横亘他眼前。
秦知心正茫然警惕着,断河之中忽然走出了一道青色身影,赫然是他那便宜徒弟风霜起!
不过,这道身影比起往日里的风霜起又有些不同,在他的脸上没有丝毫妩媚之态,反而是一种玩世不恭的洒脱不羁。这洒脱不羁中,却又夹杂着孤高在上之感,目光也有些无情冰冷,仿佛一尊住在九天之上的神祇一般。
疑似风霜起的那位似乎是察觉到了秦知心,站在断河边遥遥看了他一眼,饶有意味地轻笑一声后,便又走进了断河,消失不见。
随着这身影消失,又有一道青色身影走出了断河,同样是风霜起的模样,但是年纪却是颇小,只有五六岁上下。小只风霜起也是遥遥看了眼秦知心,而后笑嘻嘻地转身走进了断河。
接下来,陆陆续续地又从断河中走出了数十位年纪不一的风霜起。这些风霜起除了遥遥看着秦知心一眼,或饶有意味或顽皮地笑了笑,并无其他举动便返回了断河。
对于这种状况,秦知心度过之初的茫然不解,立时恍然大悟这处秘境中可是有原主专门为风霜起留下的机缘,很显然,这机缘恐怕与从断河中走出的这些年纪不一的风霜起有关。
只是,到底如何获得这机缘,秦知心却是毫无头绪。
秦知心正皱眉沉思着,又有一个风霜起走出了断河。
蓦然见到这一位风霜起,秦知心不禁怔了怔,一双眸子也是不觉亮了起来。
之前那些风霜起,或大或小,皆都穿戴整齐。但是,这一位却是衣衫凌乱,脸上更是罕见地带着一丝羞怒。
秦知心立即意识到,那机缘很可能就在这一位如此与众不同的风霜起身上。
秦知心正心下猜测着,走出断河的风霜起终于发现了他。一眼发现了秦知心,这一位风霜起脸上的羞怒竟是更甚,旋即身子一闪直奔他而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