凤矜拧眉,一脸叛逆道:我不去!
这孩子
虞之心中无奈,只得道:现在不听话,一会儿你师尊定要收拾你的。
我会怕他不成?凤矜冷哼,扬起下巴道:指不定等下还要我给他收尸!
虞之眉心跳了跳,这话虽然不中听,但若联系实际情况仔细想想,远水救不了近火,他说了半天不肯走,无非就是担心,还偏偏要如此闹别扭。
真是
罢了,好像也没有必要了。
虞之遥望海面,韩溯之那道欣长红影孑立于两涧山顶,以此为界,拉开阵法,已经引动了诛邪神雷。
漫天雷压裂天,紫光霹雳,纵使见过无数比这场面更加浩大的虞之,也不禁在心中暗暗赞叹一声兄长威武。
然而
下一刻,两涧山崩,一股骇人的气浪翻起,韩溯之腾身飞起,没有任何征兆的被直接掀飞数里,正好是朝着岸边的方向,他立刻甩出冷白,被剑带起,只是还没到岸,就摔了下来。
凤矜化形过去将他接住,这才没被海浪直接拍死在沙滩上。
只是凤矜还没飞出几步,就突然被海上涌来的威压打回了人身,与韩溯之一起从半空摔下来。虞之见势不妙,正欲飞身去接,却陡然发现身上法力被压,双腿似有千斤力道,毫无反抗的被直接压的不能动弹。
半膝着地,虞之心中一惊,是那股威压,他现在这个身体根本无法抗拒的威压!
猛然抬头,就见一人自海面而来,黑衣晦暗,身形瞬息上岸,脸上的狐狸面具裂开,碎成齑粉,露出一张令虞之刹那陌生,又瞬间熟悉的脸来,居然是白帝衡!
那一头黑发瞬间褪色,飘荡出原本炫亮耀眼的银白色,眉宇间压着一股终年不散的沉沉郁色额心也有一枚鲜艳夺目的堕神印记。
他的眼神很冷,那是一种看将死之人的目光,曾经身处于远古洪荒,并且拥有后神记忆的虞之,再熟悉不过。
白帝衡是谁?天狐后裔,长洲那群狐子狐孙们的老祖宗,如今算是古神级别,只是
虞之低头看了看自己的手,那上面仿佛还沾满了鲜血,挥之不去。
就像是曾经
我当普通邪祟如何撑的起回光溯源,没成想竟是魔尊作祟
再次看去,韩溯之口吐鲜血,被对方的威压死死按倒在沙滩之上,艰难的抬起头来。
毕竟在古神们的面前,纵使修仙修的再如何厉害,也是丝毫没有反抗的余力的。
只是白帝衡如何入了魔?
究竟发生了什么?
来不及多想,陌生的故人显然已经面目全非,虽依旧是冷漠倨傲的一张面容,但那眼底,却是再也没有了当初不经意间的稚气与柔软。
韩溯之面色不变,只是伸手将想要挡在他面前的凤矜推到一边,然后对着白帝衡道:魔尊乃神族先辈,是我不敬在先,任凭发落。弟与稚子无意冲撞,还请魔尊放过。
凤矜想要反驳,被韩溯之一把按住。
白帝衡负手睥睨道:你有资格讲条件?
韩溯之面色微变,就见对面之人周身白沙浮起,形成罡风气流,锋速锐利足以令面前的一切事物粉身碎骨!情急之下,虞之瞬移挡在他身前,划出一道破解的风刃。
周身杀意被消减,白沙落下,白帝衡眼底闪过惊讶,随即冷笑一声,拂袖一挥,虞之就被狠狠拍飞出去!
阿洄!情急之下,韩溯之把幼弟儿时的乳名都唤了出来,想要起身,却又被压制的动弹不能。
虞之趴在地上,胸口闷疼,恨不得吐血三升,昏死过去。白帝衡却是身形一闪,来到他面前,高高在上道:你为何会不受本尊威压影响?
虞之压制住喉咙里就要往外溢的鲜血,摇头仰视记忆中如今已然面目全非的故人,艰难的笑了笑,好脾气道:因为我厉害。
还记得后神曾经给你留下过童年阴影吗?
谁知,对方像是听到了极为好笑的事情,嗤笑道:那我倒要看看,你有多厉害。
说着,身形一动,纡尊降贵的一俯身,一指便要落在虞之的灵台。
虞之眼睛倏然睁大,这一指代表着什么他当然知道,毕竟那位后神就这么干过,一点灵光,身死道消,神魂俱灭!
虞之心道:久别重逢,他这半个老熟人还真是手下不留情啊!
指尖力道万钧,空气被挤压,一股无形的力量压迫,像是要冲进他的身体里,撑爆他的神魂,虞之暗暗叫苦,没有办法,只能再次动用神魂的力量,不知如今这具身体还能够承受几分
皮肤刺痛,身上被神魂透出的力量割出一道道细小的口子,虞之咬牙抬头,眉心刚要聚起一团金光将他震开,就听一个声音忽然叫道:父亲!
☆、父子情恨
眉心金光瞬间消退,虞之震惊错愕,就见白瑾跑了过来,冲着白帝衡再次叫道:父亲。
白帝衡浑身一震,双瞳蓦地撑大,那一刻,虞之居然从他的眼中看到了恐惧,恨意,还有一种说不清楚的复杂情绪,独独没有的,是本该血浓于水的父子之情。
白帝衡收回手,起身缓缓收紧,袖袍垂落下,他的表情过分冷漠,原本瞬息万变的眸子底也好似冻结成冰。
他僵硬转身,极力压抑克制的看向白瑾,紧抿的唇崩成冷硬的直线,半晌才道:你居然还敢出来!
白瑾低垂下眼眸,面无表情的脸上浮现茫然与惶惑,他道:我我没有杀母亲
虞之一怔,白帝衡周身涌动杀意,比之前还要阴沉汹涌,似随时都会暴起毁灭。他紧紧握紧了拳目光死死盯着白瑾,高挺笔直的身体无法压抑的发颤。掌心摊开,手中长剑瞬息出鞘,虞之立即戒备,抓紧了摔在身边的问心。
白瑾抬眸,看见了白帝衡手中的剑,没有表情却有些迷惘失落的问,父亲你要杀我?
白帝衡朝他走去,一步一步,握紧了手中的剑,眸中寸寸成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