虞之挑了挑眉,淡淡道:他被冠上弑母之罪,被父亲仇杀,被族人舍弃,早已众叛亲离。
度规一脸你太天真了的表情看向虞之,他如今不是拜了师门吗?你又怎知他未来不会欺师灭祖,屠尽师门?
虞之冷笑道:没有缘由的欺师灭祖,屠尽师门吗?
度规咬了咬唇,苦大仇深道:之之我不会说话,你不要怪我,只不过我这么说是因为有先例的。
虞之道:另一人。
他点头,凝重道:之之你该知道三途,雀东山一夜之间满门被屠,就是他干的。
我知道。微微点头,虞之看向度规,他曾经是雀东山弟子?
度规连连点头,没错,他的命格与你徒弟的更像一些。
虞之道:你确定?
他慎重道:我以六爻八卦入道,除了古神与天魔,绝无可能出错。
他又看向虞之,小心翼翼问,他命格这样不好,你还要他当徒弟吗?
虞之点头,要啊。
他诧异,为什么?
虞之理所当然道:因为我的徒弟是最特别的。
度规:
度规一脸古怪道:你不怕他欺师灭祖?
虞之莫名其妙道:如果我一直对他好,他又为什么要欺师灭祖呢?还
还有就是,如果他真的想要我的命,给他又何妨?
但是这一句,虞之没有说出来,等到反应过来时,方才惊觉自己不知何时竟受后神记忆影响至斯。
而神经大条的度规并没有注意到他这一句的未尽之言,只是仔细想了想,道:为什么我会觉得你这样想很有道理?不对不对,我向来料事如神,算无遗策,回头再好好看看他的命格。哎对了之之,就算不提他命格如何,他也是不能修练的,收这样的徒弟,可不像争强好胜的你会做的事啊!
虞之实在不想见一个人就要解释一下他为什么收白瑾为徒,便简单道:他是一个好孩子。
度规点头,出奇赞同道:是个好孩子,好孩子都乖。尤其像他这样乖的都没有存在感了,一定是个更好的孩子。只是这命格唉唉唉不提也罢。
度规看了虞之一眼,随即转移话题,颇为惋惜的道:可惜,可惜了他不能修炼
虞之点头道:是挺可惜的。
他诧异,啊?
虞之淡淡道:可惜我没能在他一出生就遇见他。
度规:
度规最后满脸怨念的走了,说是要去山上找老猫打野鸡。
虞之回到观中,甫一进门,就看到里面的凤矜满脸嫌弃道:这道观如此简陋,教人如何休息?
将剑搁在神坛上,韩溯之嗤道:娇气!
虞之走进去道:先打扫一下吧。
虽然有村子里的人来打扫,但毕竟几人身份地位在那里,骤然从奢入俭,还是很不习惯的。
韩溯之道:聊完了?
虞之点头,看了看四周,没看见小徒儿的身影,问道:兄长,我徒儿呢?
韩溯之看了一眼里屋,又看向凤矜,凤矜不悦道:看我做甚?又不是我欺负了他!
韩溯之道:谁说你欺负他了?还不快干活!
虞之快步走过这一言不合就鸡飞狗跳的师徒二人身边,来到里间,这才发现除了供奉神像的堂屋,后面还有一个小院子,通往同样简陋的三间小草屋,小徒弟此刻正站在院子里的一颗青叶树下,低垂着小脑袋,夜幕余晖下,神情落寞。
虞之走上前去,小徒弟一动不动,不知是不是虞之的错觉,他像是不敢抬头看自己。
虞之没有说话,抬头看了看头顶上的树,树上的果子似乎是熟了,斑斑点点的开始泛红,不晓得好不好吃。
虞之新奇道:徒儿,你知道这是什么果子吗?
白瑾看了一眼,摇了摇头,表示他也不知道。
虞之摊开掌心,隔空摄取了几颗卖相好,又大又圆的果子道:给你个东西要不要?
白瑾看着自家师尊,银灰色的眸子里仍旧黯然,摇了摇头,依然没有说话。
虞之道:把手伸给我。
白瑾默默不语,但还是照做了。
虞之将拿着枣子的手背在身后,另一只空手递了过去,微微笑道:好了,师尊是你的了。
他一呆,小嘴微张,愕然的露出两颗尖尖小乳牙,没有表情的小脸上开始蔓延粉红。
虞之乐的心都化了,一个没忍住,就凑上去吧唧亲了一口,然后在小徒儿不知所措的满脸绯红中,将他的满头银发狠狠揉乱。
再然后就听到了外面兵戈相击的声音。
虞之立刻拉着白瑾走了出去,绕过神台,就看到凤矜在与韩溯之交手。
准确来说是兄长在指点凤矜剑法。
当然现场是凤矜想揍自己师尊,但因实力不够,只能一边被压着打,一边被自家师尊指教。
剑气金光乱舞,草屑星光乱飞。
韩溯之道:毫无章法!
凤矜怒道:要你管!
韩溯之手腕翻转,一记冷白剑柄敲到他脑袋上,游刃有余道:凭你想打败我,再练上个百来十年吧!
我会击败你的,不要那么久!凤矜一剑横扫过去,另一剑在手中旋转飞刺。
韩溯之呵道:先天血脉固然有优势,后天悟道也是很重要的。还有,用剑除了剑招,还有一点你需得知道。
什么?凤矜着实被他这猫戏老鼠的喂招惹恼了,出手越发凶狠。
抡人!手下一沉,冷白剑柄毫不客气的砸到凤矜额角,韩溯之用实际行动教导并结束了此次对战。
虞之看的津津有味,一旁的白瑾幽幽问道:师尊喜欢凤矜?
虞之摸了摸下巴,慈爱的笑道:这么大的少年,意气风发,正是讨人喜欢的时候。
白瑾沉默,耷拉着脑袋,看起来有点垂头丧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