白瑾:师尊
虞之笑道:好了,这么晚了,早点休息,至于去十戮山的事,不急。
师尊白瑾不明白为何他会突然反悔,想了想,随即就了然,一定是他的状况,才让师尊又改变了主意。
虞之自然不会让他多想,便随意散漫的将他从桌子底下拉了出来,好了,这么大个人了,总不能在桌子底下睡觉,成何体统?
白瑾道:师尊,十戮山,我必须去。
虞之看着小徒弟老成执着的目光,无奈道:可为师舍不得你啊!
白瑾一愣,避开自家师尊那空巢老人的忧愁目光,柔白的耳根处又泛起了薄薄的红晕,他道:我会很快回来。
虞之叹了口气,既然如此,那好吧,为师与你打一个赌,如果你能做到三件事,为师就答应让你一人去十戮山。
白瑾抬眸,虞之道:凤敛释剑。狐厉听学,吓哭鹓雏。凤矜开怀。
长胤:
白瑾愕然,师尊
虞之挑眉,做不到?做不到就不要想着离家出走。
白瑾:
好了,剩下的明天再说,睡吧。虞之将他抱着放在榻上,给他盖好被子,起身就要走人。
衣角却被人拉住。
虞之回头笑道:怎么了?
白瑾张了张嘴,拽着虞之衣角的小手慢慢松开,一双银眸却始终牢牢盯着自己师尊。
虞之恍然,哦,今天还没讲睡前故事呢。
说着,他就又坐回到了徒弟榻边,开始说着自以为成长励志的睡前小故事。
而一直被这师徒二人忽略彻底的长胤默默不语,身形渐渐隐没在了暗夜当中。
直到虞之走出屋舍,他才又现身。
虞之看着廉贞殿光秃秃半座山头,寸草没有,想着如何能尽快恢复,要不就是找个适当的理由解释。
虽然他闭关期间廉贞殿设有封山结界,可这结界对韩溯之是开放的,万一问起,他也不好扯出什么弥天大谎来骗这位看似精明实则好骗的剑仙兄长。
长胤道:主人。
虞之收回思绪,知他想要说些什么,便率先开口问道:长胤,你可知魔神紫烬被封印在什么地方?
长胤:主人你想
虞之淡淡道:如今的魔族有点乱,该好好管管了。
主人,若是放魔神出来,怕还是会和当年一样
当年?虞之不知长胤口中的这个当年是指哪个时期,但他可以肯定的是,君凰不在的这些年,紫烬那个不省心的,一定是又做出了什么了不得的大事。
果然,长胤道:梵天开辟三千界很久之后,天庭初立,魔都沉寂,阐教释教相继入世,风里希成圣造人,余轻轻设立酆都轮回之境。一切井然有序,本该归于平静。魔神却在此刻掀起腥风血雨。戮神者现世,自此三千界不得安宁,直到天尊出手封印了魔神,自然才又走回正轨。只是
虞之道:只是什么?
长胤道:无人得知,魔神被封印在了何处。
嗯?虞之向前踱步,手无意识抚过脖颈,这是一个思考的动作,就连他自己也不知是何时养成的。长胤却是注意到了这点,他想,那应该就是梵天剑划过的地方。
我想我或许知道。虞之仔细忖度过后道:只是戮神者的出现令人感到意外,魔神当年掀起血雨腥风的由头是什么?
长胤沉默,虞之回头看他,他垂下眼帘,道:他质问天尊为何不将你复活,想要将你的神体夺走,不然,就让这三千界天翻地覆,永无宁日。
虞之沉默,半晌忽然道:既是因我而起,便由我解决。
长胤道:主人,你要回归本体了吗?
虞之道:现在还不行,夜未央说将我复活在韩洄之这具无魂之体上是他的手笔,我却是不全然相信,幕后之人必不简单,看来,我这快要生锈了的脑子,也是时候动一动了。
长胤不语,他从不多问,从前如此,现在面对眼前这个完全陌生的主人亦是如此。
虞之道:这几日你帮我照看着小玉,我去处理一些事情,等回来之后,便可以送他去十戮山了。
长胤疑惑,小玉?
虞之微笑,我爱徒小名儿。
长胤:
☆、非吾可避
虞之又道:他体内的那股力量已经被我暂时压制,但这并非长久之计,他需要学会控制,不然,怕是所有人都要来欺负他了。我那可怜的小徒儿,多么玉雪可爱,却要走上一条可能会遭人毒手的危险道路。
长胤:
难道担心的不该是天下苍生的安危?
虞之:我要离开招摇几天,若是小玉问你,你就和他说我闭关了,等他完成那几件事,我就答应让他去十戮山。别人若是问起你,就说你是韩洄之的远房亲戚,余下事宜,相信兄长自会处理妥当。对了,别忘记藏好你的剑意。这里可是来了几位天羽族小辈,别让他们认出了你,我还不想这么快就急着回去给人家当老祖宗。
主人长胤还欲开口,却见虞之已经身形飘纵,甩着拂尘,昂首挺胸的阔步而去,一步一丈,边走边道:失之东隅,收之桑榆,风起于青蘋之末,非吾可避,树欲静而风不止,吾替天命。
转眼,已消失在风夜之中。
闻此中气十足一言,长胤原本的那股担忧莫名压下,直觉,如今的主人,有一种莫名令他心安的气场。
虞之走出了廉贞殿,怡然自得倏然不见,面上闪过青白之色,胸口忽然一滞,方才动用神魂之力强行压制下去的反噬倏然上涌,他足下一个不稳,猛的呛出一口鲜血,鬓角两缕雪白发色瞬间蔓延,竟将他满头青丝尽染成霜。
虞之握紧手里的拂尘,心知时日无多,站定恢复,他抹去唇角血迹,看来,现在需要以这个身份做的事情,刻不容缓。
抹去痕迹,虞之径直来到冷香殿,凌寒君住的地方,十里红梅,冷香四溢,甫一踏足,便闻琴声袅袅,花氛清寂。
夜未央梅林抚琴,一袭红衣,却早已不似当年。
虞之道:阳春白雪,寒梅对月,不知廉贞冒然到访,可有唐突?
夜未央指尖一顿,缓缓睁眼,额间三瓣红梅映着冷月清眸,妖仙绝色,他轻启檀口,娇唇含艳,后神到访,凌寒岂敢怠慢?
看来今晚,你不是招摇山的执剑长老天未明,而是以夙殇剑的主人,曾经的司刑上仙夜未央这个身份来与我相会咯?虞之迎香踏梅而行,惹纷纷落英满肩头,与主席地对坐。他却早已不是那个固步自封,只知道自己为难自己的所谓后神了。
夜未央轻拨琴弦,泠泠琴音伴着梅香轻舞,回旋指尖,他道:你此来所问之事,唯有夙殇剑的主人可以回答。
虞之微笑,那我就开门见山,你可知,梵天剑在何处?
夜未央抬眼与他对视,一双美目潋滟绝伦,却再也难寻当年的那一抹冷峭清正,反倒平添七分妖艳魅色。
虞之不由感叹,时过境迁,染了爱人鲜血的白衣,终究难以褪尽。
夜未央道:云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