安进不动声色看向白古,后者眨眼示意,三人又随便聊了一会儿,便与柳南湘告辞而出。
显然,柳南湘眼神中那抹恨意太突然了,令议事厅里的几人激烈地讨论了起来。
大人,这柳二小姐跟丰离难道也师爷听安进和白古讨论完,循着他们的发现,也细细思索起来。
那还有假!这些豪门大户里头乱着呢!没参与问话的捕头此刻兴致勃勃。
没道理呀安进摸着下巴,这三少爷文质彬彬、容貌不俗,不比管家差哪啊而且这两人青梅竹马的,柳南湘怎么就见异思迁了呢?
大人,您对钱家三少爷似乎印象不错嘛师爷不无打趣地说道。
去去去,本大人只不过是喜欢脾性温和、宽厚有礼之人,有错吗?安进随口回道,却没注意到对面射来两道冰冷的寒光。
他裹紧了身上的长袍,秋天这么快就来了,忽然觉得好冷喔
白兄,你有没有觉得,柳南湘今日分外紧张?安进总觉得她的紧张超过了普通人被问话的程度,似乎像藏着什么秘密似的。
白古白了他一眼,没说话。
怎么突然又闹起起别扭来了,谁又招惹你了?
白兄,有什么看法,说说呗聪明机智善良勇敢的白兄?安进笑嘻嘻把脸凑上去。
赵庆和冯言对视一眼,心想县令大人何必找死。随即两人吃惊地发现,白仵作居然没推也没躲!怎么回事?!
蒙汗药与砒/霜,确实更像老弱妇孺善用的手法。
一语惊醒梦中人,白古的话令安进灵光一闪。对噢,之前自己也想过体力悬殊这点,柳南湘一个柔弱女子可不是体力悬殊的代表人物吗!
赵庆!安进感觉自己找到了此案的突破口,你派人去查查钱明和与柳南湘的感情生活,看看他们是不是真心相爱。
是,大人。赵庆领命,正打算走,又被叫住了。
悄悄地查,不要声张,以免惹人非议。安进嘱咐道。
第二日中午,赵庆便带来了好消息,果然如大家所料,三少爷和未婚妻并非传说中那么情投意合。
钱三少爷和柳二小姐确实从小就认识,但也没到青梅竹马的程度,不过是童年玩伴而已。后来钱老爷与柳老爷一拍即合,将两人牵到了一起,算是世家联姻吧。
那也就是说,他俩互相之间没有感情?安进寻思着,没有感情的婚姻最容易出问题,不过父母之命在古代却是寻常现象。
也不能说完全没有感情,平日里看着也挺好的就是,客客气气吧捕头摸着脑袋,复述了一遍打听来的小道消息。
客客气气?那不就是没有感情吗?
庆啊,我跟你说啊,当你真心爱一个人的时候,你脾气大着呢!客客气气的,那都是爱得不深,知道吗?安进笑着摇了摇头,一副情场老手的模样。
在场的三名下属均愣住了,白古直勾勾地盯着他,赵庆半天没合上嘴,师爷擦了擦眼镜,一脸兴奋。
大人,恕小的眼拙,没看出来啊,您这方面懂得还不少呢!师爷笑眯眯地夸赞起来,无非是想安进多传授点儿情场经验,让他早日摘了这老光棍的帽子。
哪里哪里,都是往事,往事啊安进谦虚地摆摆手。
嗯,确实是往事这话还是当年在大学宿舍里,号称校草的上铺兄弟在寝室夜话时讲给他们这些母胎单身狗听的。
安进在计算机系里是出了名的篮球达人,也是出了名的不解风情,不是没有女生倒追他,不过转眼就被他的多喝热水吓跑了。
咳咳安进咳嗽两声,把几个各怀心事的下属拉了回来,继续讨论案子!感情的事以后本大人再给你们上课。
赵庆,有没有打听丰离与柳南湘的关系?
大人,小的按您说的,没有直接问,只是旁敲侧击,但钱家下人都说丰管家与柳二小姐不怎么熟络。
是嘛本以为案子终于柳暗花明,却又进入了死胡同。
白兄,你怎么看?
等。白古最近说话越来越精简。
等什么?
三少爷。
对啊!三少爷再过两日就回来了,届时就可以向他问话了,想必这次能问出不少东西!
安进数星星盼月亮地把钱明和盼了回来,可惜他因雷雨天气,行船不便,于深夜才返回家中。
安进只得决定第二日早上再去钱家拜访,不成想,这一耽搁,便出了大事。
当赵庆匆匆忙忙、大喊大叫地撞开他的房门之时,安进有了一种不祥的预感,果然,赵庆带来了一个令人震惊的坏消息三少爷死了。
什么?!
走,叫上白仵作,迅速去钱家!赶去钱家的路上,捕头向他介绍了具体情况。
钱家小厮一早按例打水进门叫三少爷起床,没成想叫了两声里间没回应,掀开帘子一看,才发现三少爷倒在了桌边的地上。死者表情狰狞恐怖,身子已经凉了。
安进赶到之时,钱家几人均焦急地等在门外,门口两个侍卫把守不准他们进去。钱老爷由两个下人搀扶着,颤颤巍巍地迎了上来,一下仿佛老了二十岁。
安进心下一酸,安慰了众人几句,便带着下属进门查看了。
他是第一次进钱明和的房间,但一进门,就感受到了他与另外两个兄弟的不同之处。屋子里装饰得十分朴素整洁,没有过多奢华的摆设,仅有的不过是一些字画文玩。
钱明和倒在里间靠近床的圆桌边,尸体模样十分恐怖,怒目圆睁,手掌扭曲,似乎死前极度痛苦,拼命挣扎。
圆桌上摆了一个酒壶和一个酒杯,酒杯旁放着一枚碧绿的和字玉佩,玉佩下压着一张纸。
安进拿起那张纸,细细看过。准确的说,这是封遗书,里面交待了他杀死丰离的事实,并简述了原因争吵之后一时冲动。他说自己杀人后十分后悔,决定以死谢罪,还请家人原谅他的不孝不义。
大人,管家是他杀的?那咱不就结案了?赵庆瞄着遗书上娟秀中带着点缭乱的字迹,不太确定地问道。
这时白古也赶到了,他放下工具箱,一脸凝重地开始验尸。
安进没有回答捕头的问题,只是放下遗书,开始观察周围环境。屋子里东西并不多,日常用品也都很低调,可见钱明和不是个贪慕虚荣的人。
安进随手将他的大木柜打开检查,在一个小抽屉中,发现整齐摆着的许多小物件。有叠得很细致的手绢,有刻着鸳鸯的砚台,有干稻草编成的黄蛐蛐,有巴掌大的铜镜
东西都不是什么贵重品,却显得格外珍视。这些东西怎么看怎么觉得不对劲
安进记得,大学宿舍隔壁床的兄弟那时谈过一段不太长久的恋爱。他就像钱明和似的,什么东西都往寝室柜子里摆,什么心形石头,火红的树叶子,路边摊买的小戒指
钱明和这柜子里收藏的显然是他恋爱中收到的礼物!
而且,那面铜镜安进总觉得在哪见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