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队长,知青咋1都分到二队去了咋不给咱队里来个呢”红脸膛的帅气小伙儿兰传厚扬着手里的抹泥刀,不满地嚷嚷着
“传厚,你是看上那个姓蔡的知青了吧”李满囤的三小子李长南嘻嘻笑着打趣儿兰传厚。
“长南,看中蔡知青的不是你吗早上俺还看见你绕着知青点儿转磨子2呢”传厚高声反驳着,脸膛更加红了。
“癞蛤蟆别想天鹅肉了人家蔡知青好好的城里人不当,傻了才会看上咱们呢”敦实的生产队长于文龙瓮声瓮气地喝止道。
“文龙哥,俺们也就是痛快痛快嘴巴子”长南放低音量,嗫嚅着。
直爽的兰传厚拍拍长南缩起来的脖子,“呵呵呵”地笑着说:“队长,你不敢想,可也不能拦着兄弟们想啊听长南说,二队队长家那个一集儿洗一回脸、待咱庄上出名挂号的二流子于世富,就那个无赖黑小子都敢追在蔡知青屁股后边跑,咱长南“仪表堂堂”的,咋就不敢想想呢”
“就是,就是,传厚说得对都说有枣无枣打一杆子,长南,哥哥支持你”又一个年轻小伙子直起腰,声援兰传厚。
“长南,前几天,俺看见于世富贼溜溜地窜到他家的菜园里,偷偷拔了俩他娘看得眼珠子似的潍坊青萝卜,泥也顾不上擦,掖进裤兜,就火烧眉毛地送到知青点儿去了,你也得学着点儿,别总空着手去啊”“造缸小组”里突然冒出来一位“军师”,他说话有板有眼地,也开始热心地指教长南。
“嗯偷东西这事儿,俺也听说了,有一次,于世富他嫲嫲上俺家闯门子3,俺听她和俺嫲嫲小声嚓咕4,说他大孙子竟然把她闺女送给自己的青州蜜桃也偷出去了”又一个“耳听证人”出面,进一步“坐实”了“军师”刚刚指证的关于于世富的“偷盗行为”。
“唷那于世富连自己嫲嫲都偷,也太不是个玩意儿了”
立冬前一天,柳沟河东岸的场院里阳光灿烂。
于文龙正领着四队的几个青壮年在制作水泥大缸。
大伙边干边聊着村中最近发生的“小青年追求知青蔡晓”的热门话题,嘻嘻呵呵地,一时倒也忘记了疲劳,同时也忘记了吃午饭的时间。
等不知不觉地培好了十几个“缸模土坯”,抬头看看,日头已近中天了。
“当、当、当”吊挂在村头老曲柳上的大笨钟恰好也在此时敲响了。
浑厚的钟声就像一块巨石猛然丢入了柳沟河而激起的美丽涟漪一样儿,在东酉家村的上空一圈儿一圈儿地向外围扩散着,浑厚悠长地音阶层层传递出去,绵绵回荡在分散于方圆十多里地域内的村民耳边
散工了
“家什儿拾掇好放到场院屋儿里。回家吃饭。过晌儿5再漫水泥6。”于文龙边说,边拿起搭在苞米秸上的黑夹袄,“鬼使神差”地慢慢爬上了紧靠场院西边的河崖。
“噢,吃饭喽”青壮里不知谁跟了长长的一嗓子。
大家七手八脚地收拾好做工现场。
一抬头,看见他们的队长不急着回家反而站到了河崖上“极目西眺”。奇怪地问着:“队长,看啥好事啊”也纷纷跟在于文龙后面,爬上了高高的河崖儿。
秋风把柳沟河两岸青青黄黄的树叶梳理得稀稀拉拉的。
回村的大道上洒满了自西而东散工归家的人马
这些人、马,分属两个村:河西的是西酉家村的;穿过古老的“窄木桥”进入河东的,是东酉家村的。
听说,很久很久以前,东酉家村连这座“窄木桥”都没有,村民们“运肥送粪”、搬拉庄稼都要绕道村子北面傅沈屯的“傅家桥”。
那么,“傅家桥”又是怎么来的呢
听说,当年,傅沈屯出了一个大户。他家的新任当家人傅少恒早年受过高等教育,似乎还留过洋呢
知识渊博的傅少恒主事后,本着“于己于民”皆有利的想法,一人出资,在村头的柳沟河上搭建了一座人称“傅家桥”的青石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