今天,愤怒中的于傅氏难得地觅到了机会,终于可以痛痛快快地发泄一下了孰料竟然在发言之初就遭遇了“众叛亲离”,她老人家的心头之火如遇瓢泼大雨,骤然燃起的怒焰也不得不顺势熄灭。
她不满地看看儿子,诘问:“咹连你也不叫俺说话了”
于文龙赶紧说:“娘你今日来,不就是为了分地的事嘛你这又扯到哪里去了是不是待家里,又叫谁惹唬着你,你没处泻火,这才大老远地跑来,找你儿媳撒气的”
于傅氏被儿子窥破端倪,不情不愿地噘起嘴来:“还不是西邻六老妈儿,她家的母兔子跑丢了,就怀疑俺和你小九叔,一张臭嘴死吵烂嚼的,差点没把俺气煞”
“虽说文虎娘是俺亲婶子,可咱平日里和她也不咋来往,俺六婶子怎么能这样儿她凭什么怀疑恁俩”文龙疑惑地问。
“就是,因为恁嫲嫲在世的时候,跟你爹和俺闹得断了关系,两家打得不上门,你六婶和恁嫲嫲一绺儿,也就轻易不上咱家里来。谁想那天,你九叔逮了只坡兔子,拎过来叫俺给他炖了炖。大概是叫你六婶隔着墙闻到肉味了,俺和你小九叔才吃了几筷子,她就啷当着一张猪肚子脸闯进来了。俺还想让让她,一块吃点呢,哪知她一看俺们正在吃兔子肉,一声没吭,掉头就气哼哼地回家了。还弄得俺和你小九叔好一顿懵懂。结果,吃过晌饭不大工夫,她就亮开破锣嗓子嚼上俺俩了”于傅氏郁闷地拉呱着,一时倒是放过了大儿媳妇。
“这事好办今天俺下了班送娘回家,顺便到俺六婶家坐坐,说明白了不就中了”文龙大包大揽地安慰母亲。
“就是叫恁六婶碰上俺和你小九叔一块吃饭了,你说俺一个寡妇,你九叔一个光棍,坐在一块吃晌饭。这事拉呱出去,好说,它不好听啊”于傅氏踌躇着说道。
文龙慨然道:“听兔子叫还不种庄稼了咱身正不怕影子斜娘就别管那么多了,俺在家的时候,俺九叔就光上咱家里蹭饭吃,俺也没听到背后有人嚼舌头。”
于傅氏喃喃道:“那会儿是那会儿,这会儿,恁三口子不在家,玉英又回她自己家了,俺一个人待家里,情况就有点不一样了”
“中了,中了这些事等家去再说,娘俺还在班上,得赶紧回去干活。唤弟恁嫲嫲头一回儿来,你领着她四下里走走,到处逛逛去”文龙低头吩咐闺女。
“好唻嫲嫲,咱走”唤弟上来拉着于傅氏就要出门。
“文龙你先忙去吧唤弟,等等,嫲嫲喝点水再和你出去耍”于傅氏一肚子牢骚还没发完,看儿子急着返回工作岗位,也只好无奈地说。
趁蔡晓接着养伤、文龙急着回去干活、唤弟拖着她嫲嫲四处闲逛的空儿,悠人给朋友们拉呱拉呱于傅氏的婆婆“天不怕”和她的亲妯娌于冯氏一家
“天不怕”和大儿分家时,窝下了大儿媳于傅氏的“嫁银”一百六十个大洋。
有道是“重赏之下,必有勇夫”,在于粱氏的大洋重赏之下,姚婆子从高密西边的安丘县给她说来一个“人高马大”的小儿媳妇。
还真是“一物降一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