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嗯。
听着自己哥哥如此情绪低落的声音,甄筝心中也有些发涩,回握着甄狄的手,稍稍用力收紧,声音显得有些沉闷。
原来,有哥哥,是这样的感觉
握住他的手,虽然稍显冰凉,但涌动在血脉里的温度却是滚烫的。
哥哥
“你好不好奇那一只赤贯章鱼看到了什么”
甄狄觉得自己这般似是有些儿女情长,为避免尴尬,主动挑起了话头。
“哥,不用好奇了。答案我们不是都知道了吗”
甄筝眼中有点水润,望着船舱顶,有些嘲讽道。
“哎也不知道大哥知道了,心里会怎么想”
提到这件事,甄狄只觉琴江会很受伤。
当然,这也是他和梦羽很有默契的地方。甄狄并未将箫鹤之事告知于琴江,这更多的自然是在防止琴江受到情感上的伤害。但还是没能防住,终究还是知道了,虽然知道得模模糊糊的,却好歹是知道了。并且,凭借琴江的聪明才智,也一定已经猜了出来。哎也不知琴江是怎么想的
不过,这个时候的琴江,还在和周公下棋呢可没有时间来思考这个问题。
并且,有件事,也让甄狄有些介意。居然这种彼此之间的矛盾,拿给一个外人,还是个妖孽来挑拨,说起来都觉得丢人还好意思说,那些妖物丧尽天良,人又何尝不是而且,人比起妖来,更显残忍和可怖现在想起梦羽所举的例子,只觉得人性之凉薄,竟已至此当真是连妖物都不如还说妖物杀人如麻,可就连自己的亲兄弟都能下得去手,难道这些人不是恶贯满盈不是良知尽丧
呵
想想也觉得人性之虚伪,说是什么正人君子,却干的从来都是鸡鸣狗盗之事
“估计得气个半死吧”
甄筝觉得琴江估计会比较生气。
毕竟,琴江也不是什么脾性温和之徒。以前是如何对待那些背叛之人的,甄筝也是清楚的。虽然甄筝都是偷看到的,但也算是见识了琴江之冷漠和血腥。由于那时甄筝的年纪还小,当然对那些刺激性的画面记忆深刻。这自然也是甄筝拦着甄狄的原因。因为他不想甄狄也变成其中身首异处的一员。
很多时候,不求有功,但求无过。
即使自己或者哥哥没有什么作为,等到琴江继位以后,做个长老什么的,也是完全没有问题的,又何必给自己找不自在呢
一个人所处的位置越高,所要担的责任也就越大。
人生短短几十载,又何苦去做些无意义的事呢
“哎这是一个固有的矛盾。”
对此,曾经有过相同心路历程的甄狄,眼睛中闪过一丝复杂的情绪。
“哥,我觉得吧,你也不用那么悲观。这一次,好歹大哥也算救了他一命吧。再怎么说,大家都是那么多年的兄弟了,他总不能恩将仇报吧”
甄狄的这个说法,甄筝心里也清楚。
不过,甄筝觉得,这件事或许还有转圜的余地。
“我也只能说是但愿如此。”
但一向比较喜欢计量糟糕结果的甄狄,却在做着最坏的打算。
“好吧。”
对于甄狄这种比较喜欢往坏处想的习惯,甄筝表示自己也比较无能为力。
“那天,你是在哪里找到箫鹤和小珏的”
有关那天琴珏和箫鹤一起回来的事情,甄狄心中总是有些存疑,此时正好问问甄筝。
“在九英啊”
甄筝随口道。
“哦”
甄狄若有所思。
九英
那可是无头怪物,也就是那只赤贯章鱼的触角最强壮的地方。
难道是在那时就暴露了
不过,整个行程,现在回忆起来,为何总有一种被圈了的感觉
就似乎是有人故意布置了这一切,就等着有人来跳坑一样
会不会
“哥,你问这个干嘛”
听着甄狄那有点意味深长的回应,甄筝不免感到奇怪。
“没什么。你怎么那么积极地让小珏认错啊箫鹤一人承担不也可以吗”
甄狄并不想让甄筝知道自己的担心,遂随口糊弄了过去。
毕竟,甄筝也不会去多想。
接着,甄狄就提起了一个新的话头。但这也是当时琴江在质问的时候,甄狄对甄筝的态度感到奇怪的地方。
“哥,不管我们师兄弟之间发生了什么样的事情,闹掰了也好,相亲相爱也罢,最好都不要把小珏扯进来不管从哪一个方面来说,他都是无辜的本来箫鹤就有反心,你还把他和小珏弄在一块儿。哥,你是想要害死小珏吗”
果然不出甄狄所料,甄筝确实没有在上一个问题上纠缠。
甄筝解释了自己这样做的缘由。末了,还略显嗔怪地看了甄狄一眼。
而在内心里,甄筝也在想,自己哥哥那么聪明的,怎么就没想到自己说的这个呢
会不会
“这个我没有想到。”
听到来自甄筝的解释,甄狄才知甄筝并不是一个不会去思考的人,只是悄悄地将自己的思考隐藏起来,以达到避免祸端的目的。
此刻,甄狄才觉得,两兄弟之间,真正聪明的人,其实是甄筝。正是因为看清楚了一切,这才选择了避其锋芒,明哲保身。离开权力争斗的中心,不去参与,却时常关注,以保持自己独善其身的目的。
呵
真要说起来,自己和那些俗人,其实没啥区别。
就连真正的局势,都未曾看清过。
一时间,甄狄的心里,有些复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