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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9章(1 / 2)

穆倾容像突然失了全身力气般,往身侧一歪,嘴角也溢出血来,耿封尘一弯腰,将人横抱而起。穆倾容虚弱道:你身上还有伤,就不要耿封尘道:皮外伤,不碍事。看着穆倾容这一身剑伤,连衣服都被染成了红色,不由得心里一痛,又带着些焦急抱着人往外疾步而去。

追灵宫外,张彦鹤早已等了许久,见二人出来,立刻上前道:都没事吧?小穆儿你你的噬心蛊说完,赶紧摸上穆倾容的脉搏。张彦鹤惊讶道:没没发作?穆倾容淡淡点了点头,道:师伯就是担心这个才不进去的么?张彦鹤道:我是怕一进去就见到你的穆倾容淡淡一笑,道:回去吧张彦鹤点头,走了几步,又折回来,又再次诊了脉,穆倾容此刻倒使不出力气来挣脱,只好无力道:师伯,我们先回去,好么?张彦鹤缓缓放下手,一张脸瞬间惨白,瞬也不瞬盯着穆倾容看。耿封尘心里一惊,道:怎么了?容儿可是有什么问题,是不是伤得太重穆倾容扯出一抹笑来,道:好在没伤到要害,虽然重,回药林谷慢慢治吧,总有一天会好的。张彦鹤依旧死盯着人看,一双眼睛里阴郁的有些可怕。耿封尘又不放心的看着张彦鹤,急道:是真的么?张师伯,您说句话穆倾容带着些哀求看了看张彦鹤,张彦鹤沉默了许久,才叹了口气,不轻不重的嗯了一声。

一行人在沥州地界处汇合着一同回了药林谷,穆倾容伤口到处都是,但好在并没伤到筋骨,耿封尘这才微微放了心。

耿封尘端着药碗进来时,穆倾容正坐在窗前发愣,见了来人,展颜一笑道:阿尘。耿封尘应了一声,道:师伯熬的药,趁热喝了。穆倾容接过来,一口气喝了。耿封尘皱着眉,不放心道:师伯看上去很生气,又很难过,问他,他又不说,你你没什么事瞒着我吧?我这心里,总是很不踏实穆倾容凑近身去,在那人还没反应过来前,微微一抬头,轻轻吻上了耿封尘的双唇。耿封尘一愣,心里像被灌了几大桶蜜似的,又甜蜜又沉重。穆倾容缓缓放开耿封尘,笑道:药太苦,分你一点。耿封尘也笑了笑,道:你可以多分一点。穆倾容笑容更深,又凑了上去。耿封尘受宠若惊,又还是不放心道:容儿你你怎么了?穆倾容轻声道:阿尘,我放下了,你还肯要我么?耿封尘大喜过望,又不敢太大声笑出来,生怕声音稍微一大,就会打碎此刻这份美好,只好小心翼翼道:你说真的?穆倾容郑重其事的点点头 ,耿封尘缓缓长舒了一口气,慰叹道:这真是我梦寐以求的事,我真不敢想,容儿,我怎么觉得那么不真实呢。穆倾容又主动凑上去,轻轻吻住那一片柔软。耿封尘怕穆倾容身上的伤口裂开,便伸出手来,轻轻扶着穆倾容,细细密密的亲吻着怀中之人。十年啊,日子终于有了点盼头。耿封尘在心里叹道。

耿封尘极尽缠绵的亲吻着怀中心爱之人,好像要把十年来的感情都宣泄出来,但又顾及着穆倾容的伤,耿封尘只好死命压制着,轻轻松开穆倾容,微微喘了喘粗气,面色有些潮红,穆倾容温声道:阿尘,你要是想我我可以耿封尘笑着打断道:不可以,你还有伤呢。穆倾容道:我不疼。耿封尘宠溺笑道:我疼行不行?我心疼。穆倾容便不说话了。耿封尘生怕穆倾容再说些什么撩拨人的话来,让自己克制不住,于是赶紧转移话题道:你是如何知道是他的?穆倾容淡淡道:能仿制千草丹,说明此人身上定有过人之处,穆少唯自小便嗅觉灵敏异于常人,再加上他收着灵儿的珠钗我记得灵儿曾说过,她的珠钗掉在穆云山庄便怎么也找不着了耿封尘叹道:他与穆少临是同一个父亲所出,怎么两人差距这么大穆倾容似乎不愿在这些事上多做讨论,耿封尘便收了声不说了。穆倾容将头靠在耿封尘胸前,软声道:阿尘。耿封尘轻轻将人搂进怀里,道:嗯?穆倾容闭上眼睛,暖暖的笑了笑,道:没什么,我就是想叫叫你。

张彦鹤拿着药碗往桌上重重的一放,瞪了穆倾容一眼,怒道:说吧,你打算撑几日?穆倾容叹了口气,淡淡道:两日已经是极限了。张彦鹤眼眶突然就红了,大概是因为生气,又或许是因为难过,总之,张彦鹤指着穆倾容的手有些抖。张了张嘴动了好几下,才勉强开口道:你你有什么要说的么穆倾容低着头,沉默了好一会,才闲话家常般道:请师伯照看好耿易,善儿的事对他影响很大,还请师伯对他多开导些,不要让他活在悔恨里。张彦鹤垂着眼,面无表情道:嗯。穆倾容又沉默了更久,才继续道:阿尘张彦鹤看了眼穆倾容道:我瞒不了他,这事你别找我。穆倾容从袖中拿出一个小瓶子,递给张彦鹤道:这是加了玉心粉的绝心丹,想办法让他服下吧。张彦鹤冷哼一声,道:你考虑得倒十分周全,这么短的时间,连绝心丹都改良过了。穆倾容叹息般道:有了此丹,再深的感情不到半年也能淡了,好在只是半年待他熬过这半年就好了。张彦鹤接过药,冷然道:还有么?穆倾容从柜中拿出一个盒子,放在桌案上,道:这里面有些医书,还有一副师父的画像,以及谷主印,都交给问心吧。张彦鹤偏过头,翁声道:嗯。穆倾容想了想,道:就这些了,有劳师伯。张彦鹤忍了忍,道:你呢?穆倾容目光悠远,轻轻笑了笑,道:我自有我的去处,就不劳烦师伯了。张彦鹤哑着声音愤怒道:你总不能暴尸荒野吧!穆倾容淡淡道:暴尸荒野或许会有鹰鸟啄食,但埋骨于泥土亦有蚁虫腐蚀,这二者又有何分别。张彦鹤颤抖着身子红着眼怒道:你混蛋!穆倾容顿了顿,不忍道:是。张彦鹤手一扬,几乎就要落下一个巴掌来。穆倾容闭了闭眼,却不躲不避。张彦鹤手抖了几抖,终是缓缓放了下来,痛声道:你什么时候偷了我的戮神丹。穆倾容答非所问道:我原本也不想如此,我以为我或许可以控制,可在山洞的时候,噬心蛊再一次发作,当时的情形您也看到了。若我不是事先服了戮神丹,从追灵宫出来的就不是穆倾容,而是一个没有自主意识的杀人狂魔了。张彦鹤嘴角动了动,似乎想说什么,可又实在不知要说什么,便一闭眼,一狠心,拿着穆倾容交给自己的东西,转身出了门。穆倾容静静看着张彦鹤的背影,突然曲膝跪地,行了磕头大礼,缓声道:倾容多谢师伯十年照顾之恩,在此,拜别师伯。说完,又重重磕了一记响头。张彦鹤走到门口的身影蓦地一顿,有那么一瞬间,他似乎很想转身去看看穆倾容,然而不知道为什么,他始终是没转过来,只仰着头静默了好一会,才强行逼着自己走了。

穆倾容失踪了。

好像在沉重的沼泽里挣扎了很久很久,久到精疲力尽,久到心力交瘁,久到人就要放弃了,这时,你突然发现脚下松了一点,你不敢太大意,更不敢太惊喜,你小心翼翼地试探着往上拔了拔,这才知道,原来不是错觉,是真的松了,你舍弃那一身沉重的负担,终于爬了出来,纵使千疮百孔满目疮痍,但好歹呼吸到了一口鲜新的空气,你暗自松了口气,以为终于有了点盼头,谁知一口气提着还未松完,又一脚踏进了另一个更深更黑暗更绝望的深渊里。耿封尘此刻的心境,便是如此。他早已不知跑了多久,不知跑了多远,默默地下了马,环顾四周,只觉得苍茫天地间,自己宛若一粒沙子,没有目的地,没有依托,找不到自己想要的那个人。他心里生出一股从未有过的绝望,将他的最后一丝理智吞噬得干干净净。耿封尘用尽全力将张彦鹤交给自己的小药瓶子握得粉碎,他突然很想骂人,甚至很想杀人,他心里有一腔夹着委屈的怒火,烧得他找不到任何法子发泄,他这一生好像从没流过这么多的眼泪,耿家被灭都没让他这么绝望过,他觉得自己已经穷途末路,只能缩在这一隅之地声嘶力竭地朝着空旷的四周吼道:穆倾容!穆倾容!你给我回来!你回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