返回目录
关灯 护眼
加入书架

第7章(1 / 2)

宋谦淡淡道:先回去吧。

李衍全然不认为自己是来做客的,吃喝都不用人招呼,站在他身边的下人一个个神色复杂,有口难言,他利索的剥开葡萄塞进嘴里笑着道:你们也吃,这天儿有些热,泻火。

公子。看到他进来周围的下人如释重负。

宋谦颔首道:你们先回去吧。

哟,豫之回来了。李衍对他大热天穿那么厚已经见怪不怪,伸出掌心,里面放着两三颗葡萄:这个可以吃吧?给。

宋谦绕过他坐到里面,把大氅解下来放在一旁道:李衍,你这是弄的哪出?

没看到么?李衍抬眸笑道:我往后就住这儿了。

他笑道:李侍郎,你不会是没地方住了吧?

是啊。李衍倾身:那小厮跟你说了吧?我拿了一箱金子,不然怎么好住在这里?那箱金子来之不易啊,我可把家底儿都掏空了。

豫之,这是忙着去哪儿了?我可等了你好久。李衍轻轻把他衣领上的碎茶叶拍落:喝茶了?

宋谦拿出帕子擦了擦道:暖身子。

原来如此,我还以为你又和哪个贵人喝茶去了。李衍笑着说。

主子。暮阳忽然横冲直撞的进来,看到宋谦也在,赶忙收敛了些客气道:宋公子。

他颔首,拿起大氅起身欲走。

等等,有个人你见见。李衍出声叫住他。

暮阳了然的转过头去道:进来吧。

他是什么人?宋谦看到进来一个胖墩墩的男子疑惑问。

他说:这就是去埋那职方司郎中的人。

大人。他跪在地上重重的磕了个头:小人真的没有做那挖坟盗尸之事,还望大人明察。

也不知道暮阳到底对他说了什么,竟把他吓得双腿惊颤。

起来说话。李衍伸直了双腿有些烦躁道。

小人......小人......

那人额头上的冷汗直往地上流,吓得唇齿打颤,话也说不利索。

我他妈叫你起来说话!李衍顿生怒气。

暮阳把他拖起来道:侍郎大人问你什么答什么,吃不了你,站稳了!

苏禹死后是你埋的,当时去的只有你一个人?宋谦的声音平缓,倒是给他定了定神。

他连连点头:是,当时没人敢给他收尸,是我偷偷把他运到林子里埋掉的,从头到尾都只有小人一人。

问过林子周围的人么?宋谦看着李衍。

暮阳答道:问过,那儿的人根本不知道林子里埋了人,更别提挖坟了,不过有人在七天前的晚上听到有沙沙的声音,那会儿夜深,他也没敢出来看。

算算日子,小人埋了苏禹也有八天了,是不是......他闻言鼓着胆子说道:是不是第二天就叫人给挖走了?

宋谦沉眸深思,半刻后才道:你埋他的时候可有看清他的死状?

看清了,小人背他去的林子,他死得惨,脖子上勒了好几道印,死的时候肯定很疼,诶,其实他为人谨慎,可不像是会收受贿赂的人啊。他和苏禹做了好多年的同僚,关系不错,说着说着便落下泪来。

宋谦把帕子递给他道:逝者已矣,节哀顺变。

谢谢公子。他接过去道:小人倒是不打紧,只是他死了,可怜了那春芳。

李衍抬眸:春芳是谁?

哦,春芳是乡下来京城做事的,苏禹的老乡,她死了丈夫,本来苏禹都打算娶她了,可谁曾想出了这遭事,命不好啊。

他走后宋谦挑眉道:看来我们得去见见那个春芳。

寡妇门前是非多,这马上天黑了,还是明日去吧。李衍叹了声气说着。

宋谦笑道:看不出来李侍郎还挺洁身自好的。

那是自然。李衍起身,目光浅浅的投向他:我就住宋公子隔壁,我们往后可要相互照应。

他没说话款步而出。

翌日他们去了城外,春芳住在一间搭起的茅草房里,身上穿的也都是粗布衣衫,日子勉强过得下去,苏禹若是收了贿赂,那些钱搭补了相好的,现在她不该还过着节衣缩食的日子。

刑部查案。李衍露出腰牌。

她把手中装满衣裳的木盆放在地上,用粗糙的手指把凌乱的头发拨到耳后低声道:官爷。

你认识苏禹吧?

春芳垂着脑袋轻轻点了点头。

你可知他收取贿赂之事?李衍放缓了语气。

春芳像是忽然有了力气一般看着他道:官爷,苏禹是个好人,他曾经跟我说过,就算他这辈子都没办法升官发财,也绝不会做伤害百姓的事。

我是个妇道人家,行兵打仗的事情我不懂,可他真的是个好人。春芳停顿了一下之后道:对了,他最后一次来这里的时候留了封信,不过我不识字,不知道上面写的是什么,我去给两位官爷拿。

信足足写了三页,苏禹是读过书的,写的字很端坐,李衍越看脸色越沉。

写了什么?宋谦问。

李衍把信递给他:是证据。

有了这个能翻案么?宋谦平静的看着信,若不是稍稍颤抖的指尖,只怕人们都以为他是个绝情绝义之人。

李衍摇头:还不行。

从你们宋氏府中搜出的是你父亲和胡鞨人来往的密信,那才是被灭门的关键,现在最主要的是弄清楚那些密信究竟从何而来,上面为何会是你父亲的字迹。李衍也不知从何时起便下意识的相信了宋谦的话,或许是当这些疑点慢慢浮出水面之时,又或许是他那双幽幽泛光的眼睛不知不觉中动摇了他的立场。

宋谦沉着眸不说话,半晌之后才抬头,语气阴冷:等事情真相大白,在这案子中推波助澜的人我一个都不会放过!

何止是你,那十万人的冤屈我也要用他们的血来洗刷。

他们才刚回城便被人挡住了去路。

我的马也敢拦?李衍猛地一拉缰绳怒喝。

那人跪在地上道:小人不敢,只是江侍郎叫我来与宋书令史说句话。

辛苦了,请说。宋谦下了马。

江侍郎说,请宋书令史记好自己的身份,在其位,谋其政,户部不收闲人。那人伏低了身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