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厮赶忙道:是是。
这杨氏的府邸能比得上京都王府,此时正在院中搭了个台,各色的美人正起舞,杨正柏坐在主位上乐呵呵的瞧着,两侧的美人往他嘴里送着剥好的沾水葡萄。
杨大人真是好兴致!李衍把挡路的椅子踢开,脸上带着阴冷的笑:这舞乐笙歌的,好不热闹啊。
杨正柏闻言醉醺醺的从位子上起来,慢悠悠的瞧着他们道:你是何人?
杨大人真是健忘,刑部侍郎李衍。他沉声,不客气的挑了个位子坐下:不记得了?不妨再好好瞧瞧。
他晃悠悠的走到他面前,俯下身看了看后猛地跪在地上道:侍郎大人!
看来这是认得我了。李衍拿起一串葡萄往后递给宋谦,又拿起个果子来咬了一口道:挺甜啊。
杨正柏跪在地上不敢抬头,只是道:侍郎大人远道而来可是有事?
杨大人坐镇豫西,本以为这地儿战乱刚过,重整会很辛苦,现在看来并非如此。李衍没有出声让他起来,只是笑着感慨:瞧这日子过得,啧啧啧,多滋润啊,美人在怀,美酒饮着,真是神仙般的日子啊。
他吞了吞口水道:侍郎大人,只是消遣......
消遣?李衍猛地一脚将他踹倒在地,没吃完的半个果子照着他的脑袋砸了下去,杨正柏吓的往后躲了点。
李衍粗喘着气道:豫西白骨堆积如山,你看过没有?外面的百姓饿得易子而食,你却在这里夜夜笙歌,酒肉做席,简直混账!
是......是我的错。杨正柏知道他的身份,也不敢触怒于他,只能龟孙子似得缩着脑袋。
宋谦把没吃完的葡萄放在李衍掌心,探下身去将他扶了扶柔声道:起来吧。
这.....杨正柏瑟瑟缩缩的瞧着李衍,半站起的身子又猛地伏了下去。
李衍坐下去道:起来。
他这才颤抖着爬起来。
多谢这位公子。杨正柏拭了拭额头上的冷汗出声道谢。
宋谦作揖道:在下宋谦,大人不必多礼。
宋......杨正柏慌张的瞧着他:宋......你是宋氏......
他笑应:前中书令宋柏峰之子。
把人撤下去。李衍瞧着那成群的美人烦躁的摆手。
杨正柏忙叫人遣散了。
胡鞨人越境作乱,你可知晓?李衍吃着面前的水果问。
他道:胡鞨人没有进过豫西,大人这是从哪里听的?
没有?李衍幽幽的瞧着他再问:真的没有?
杨正柏正了正神色道:真的没有,我奉皇上之命镇守豫西,将士们都随时待命,胡鞨人自上次被打退,便不敢再进犯了。
随时待命?李衍反问。
他点头:是。
好,我问你,豫西兵败一案,将士们的尸首可是你清点的?李衍长长的腿搭在前面的凳子上。
杨正柏神色复杂的瞧着宋谦,见他并无异常才道:豫西十万将士埋骨荒野,尸首都是我手下的人清点的,李侍郎问此事是为何?
旧案重查。李衍一字一顿道:此案尚有许多疑点,此次前来务必查清楚,还望杨大人全力配合。
他忙道:那是自然,那是自然。
这府邸宽大,我们二人住下可有不便?李衍收腿起身问。
杨正柏答:没有,二位愿意住下,真是求之不得。
豫之,你觉得此事杨氏可有参与?回到屋中,李衍坐下问。
宋谦说:有。
从何处看得出?
他说:方才你问他豫西数十万将士的尸首,他明显心慌了,虽不一定是主谋,但与豫西之事绝对脱不了干系。
况且你别忘了,孙海说剩余的豫西将士都被杨氏关起来了。
李衍颔首:看来现在找到那些人的踪迹才是重中之重。
必须尽快。宋谦垂眸,把手缩进袖中道:你说那些话本意是为了催他有所动作,露出破绽,可难保他不会为了自保而将那些人灭口,到时候线索便全然断了。
他点头:我会盯着他的动作。
又觉得冷?李衍瞧着他的动作拧了拧眉:是不是赶路太急又病了?
宋谦嘴唇失了血色,他摇摇头道:不是,隔几日便要病,常事了。
这豫西白日炙烤,到了晚上则寒凉异常,饶是李衍也觉得有些凉,更别提身子本就弱的宋谦,他盖了三床被子还是觉得冷得发抖,额头滚烫,翻来覆去的难以入睡。
豫之。李衍叫了几声不见有人应,打开窗子跳了进去。
他伸手探了探宋谦的额头,烫得厉害。
宋谦觉得他手冷,抬手喃喃道:凉。
他照顾了半晌也不见他温度消下去,心中有些担忧,想了想后揭开被子躺了进去,他身上热,宋谦病得迷迷糊糊,直往他身上凑,李衍忍不住笑出声。
宋谦本就纤瘦,他身上散着淡淡的松竹香,李衍有些贪婪的嗅着,两人挨得极近,他灼热的呼吸喷在李衍脖颈间,有些密密麻麻的痒。
李衍箍着他的腰,任由他伏在自己胸口,软的反复春日的柳枝拂过湖水,平白荡起了一圈涟漪。
作者有话要说:三更完成,晚安,好梦~
☆、春水
宋谦醒来时天光已然大亮,他觉着榻上有些挤,转过身却见李衍躺在自己身侧,手还箍着自己的腰,英毅的脸上满是倦意。
他还没醒,宋谦握着他的手腕,试图绕过他下榻,可李衍忽的反握住他的手,睁眸看他,声音有些哑:醒了?
嗯。他应。
李衍仰了仰头抚着他的额头问:还烫么?
不妨事了。宋谦微凉的手划过他的胳膊,另只手撑着榻欲起身。
李衍倏地拖着他的手,将他拉倒在榻上。
宋谦与他双目四对,任由他箍着自己的手,问:怎么了?
豫之,跟我回豫北吧。他纯良的望着宋谦。
他愣了半刻回道:你能回去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