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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3章(1 / 2)

林掌柜,我听说你一直跟着弈鸣,你们关系很好吧?李衍抿了口茶降火。

林荣的眼皮耷拉着,嘴里依旧耐耐心心的说:是,公子对我有一饭之恩。

一饭之恩便值得你如此帮他,林掌柜倒真是性情中人。李衍笑。

他挑了挑嘴角答:公子待我极好,我便是拿这一生报答公子恩情也远远不够。

弈鸣对人确实大方,可我看林掌柜穿的似乎......似乎有些过于......李衍说着说着不再言语。

反倒是林荣了然的说:这是我自己的原因。

不瞒二位大人,草民自小便不喜那些绫罗绸缎,这些粗布衣衫穿着更觉舒服。

宋谦这时候才抬起头来看着他脖间有些稀见的物件儿说:林掌柜戴的这小玩意儿倒是很少见。

林荣闻言变了变脸色,把脖子上的东西塞回里头去说:不值钱的小东西罢了。

那是突厥独有的象石,怕是不便宜吧?李衍低下头说。

林荣听到这话顿了顿才说:大人也知道像我们这样的人常年走南闯北,这东西是一个旧友送的,我看就是块石头,还以为不值什么钱,这个象......

象石。李衍见他故意装傻补了一句:价格不菲。

他恍然大悟道:哦,对对对,象石。

林荣一拍脑门懊恼道:您看我这脑子。

不值钱的东西还挂在身上,林掌柜看来倒是很在意这个旧友啊。李衍的声音中已经冷了几分。

他微微抿了抿嘴说:是个极好的朋友,礼轻情意重嘛。

说得是。李衍喝了口茶说:弈鸣下狱了,这消息林掌柜可知晓?

林荣愣了会儿才继续说:这是什么时候的事?

您也知道,这商州啊,离京都还是有好一阵的距离,消息也不会这么快就传来。

李衍歪着脑袋问:这事已经好久了,按理来说,消息早该传到商州了,弈鸣出事,江府难道就没有人前来通知你消息么?

大人说笑了,我只是个管生意的掌柜,又不是什么要紧人,哪会什么事儿都来告知我啊。林荣极其谨慎,话里话外都不露出半分的破绽:不过两位大人此次前来,可是为了我家公子的事?

他点点头应:正是。

那不知公子现在境况如何?林荣往前倾了倾身子关切的询问。

李衍皱着眉摇头:不好,弈鸣被关起来,我就是想见他一面都很难。

那公子可说了什么?林荣问。

他接着摇头:没有,只说叫林掌柜安安稳稳打理生意,不瞒你说,此次我是奉皇命而来,但毕竟我与弈鸣有私交,他的为人我很清楚,所以这才想着过来问问消息。

那公子究竟是为什么会被抓起来?林荣似乎松了口气,话也说得多了些:他一向与朝中的事情扯不上什么关系,按理来说我们做的生意不会出什么事的。

李衍叹了口气说:前段时间江尚书出事了,而被人验出来中了毒,那毒是从弈鸣房间里搜出来的,弑父,那可不是小罪名,况且江大人位至户部尚书,朝廷命官,这两项罪名实在太大了。

那二位大人此次前来是想问些什么?林荣说。

他说:也称不上问什么,就是转达弈鸣的话,知道这里还有些江湖人,希望若是弈鸣到时候没法脱罪,能让他们想办法带弈鸣走,别的不说,至少能有条命在。

好。林荣应的很快,这倒是出乎李衍所料,按理说,劫走朝廷钦犯是死罪,他们的关系难道真已经亲近到可以连性命都豁出去了吗?

那些人现在还有多少?李衍问:若是不够,我看还是该再找些。

林荣说:有三百多人,应该够了,多谢大人好意。

他们一直说到口干舌燥也没能从他嘴里问出些别的消息,李衍咳了几声说:这人真是滑得很。

他在说谎。宋谦说。

李衍笑:我知道。

你看出什么了?宋谦转头问。

他说:你有没有注意他喝茶时候的手势?我们这里的人一般人喝茶都是端着喝,但他却是用四指托底,拇指摁边,这是用碗的动作,只有生活在寒北的突厥人常年拿碗喝羊奶才会如此。

再加上他脖子上戴的象石,据我所知,那象石只有深入突厥腹地才能拿到,他若不是突厥人,只怕还没进去就被杀了。

宋谦颔首:我是看到你问他请来的江湖人有多少的时候,他紧张的吞口水,或许他请来的人并没有所说的那么多,他是在隐藏真实的情况。

你的意思是那些江湖人可能只是装样子?李衍侧眸看他。

宋谦说:我现在也只是猜测,不能肯定。

这样,我今晚派几个身手不错的进去探探情况。李衍说:这里的事情既然都是林荣做主,那他应该是最值得被保护的人,他这里若是没有所谓的江湖高手,那别的商铺里就更别提了。

宋谦点点头,半晌后又说:现在最弄不清楚的是,江弈鸣究竟知不知道这个林荣是突厥人,若是知道,为什么会这么放心把这么大的生意交给他打理?

派人盯着他吧。他想了想继续说:看他究竟和什么人来往,这里的生意有没有和突厥挂钩。

李衍听着这话也觉得不安:你是怀疑他暗中给突厥送粮食?

不然突厥人为什么能撑这么久?从去年冬天开始他们就一直在挑衅。宋谦说:突厥地处寒北,到了冬天极为缺粮,他们根本不可能撑到现在,而突厥兵直面的是豫北和定天关,更不可能有储粮之地,那他们的粮究竟从何而来?

他们一瞬间都沉默下来,若真是如此,那边境将士打不过突厥也有江氏一份功劳。

我派许继亲自盯着。半晌后他说。

宋谦点点头:恩。

他忽然觉得手脚有些无力,虚浮着走了几步便停下来说:我......

身子又不舒服了?李衍见他脸色又煞白煞白的问:这旁边有医馆,进去看看。

宋谦摆摆手说:算了,一般的大夫也无计可施,歇会儿就好。

许继连着盯了半个月才找到不寻常的地方,深更半夜的敲开李衍的屋门说:侍郎,他这段时间只见了一个人。

是谁?李衍被外头的冷风吹得醒了神。

范金。他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