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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4章(1 / 2)

留不住?原西行念了一遍,最是人间留不住。你爹娘怎么会给你起这样的名字?

刘不著听他念,也知道他曲解了那个zhu字,便为他解释了一下。好在原西行也是个寒窗苦读想要金榜题名的书生,一点他便了悟了。

虽然刘不著这个名字,是真的起得太过于贫贱。看着和他身上精细的衣着,不缺吃穿用度的样子不太相符。

两人到此时也不算深交,他不好为外人道内里的事情,刘不著只好说这个名字,是求的某某寺,某某得道高僧起的。

俗话说是贱名好生养,不过还别说高僧不愧是高僧。最是人间留不住,时时刻刻都在提醒,他命不久矣。

著,形声。从艸,者声。艸长在地面上,表示显露。义思是:明显,显著;突出。

不著,不明显,不突出。就像他上辈子除了一身病,平平无奇的一生。

原西行对此并不纠结,拎起茶壶往楼下走,顺道问刘不著要不要跟着下去熟悉一下这栋阁楼里有吃食的地方。

刘不著闻此便从椅子上站了起来,身体虽还是虚弱,但已经没有刚才那么难受了。

知道自己肚中绞痛是饿出来的,这个时候听到原西行的提议,虽然暗中懊恼,还是应该跟着他出去走动,熟悉一下环境。

为了照顾刘不著,原西行放慢了步子带着他下了楼。

一边下楼,原西行一边主动说起自己那天在破庙里给他喂了水,再回来睡一觉便身处这个古怪地方。

刘不著一边听,一颗心不由得慢慢提了起来。

原西行和他经历的不同,他一觉睡醒便到了这里,对这个阁楼的了解比刘不著好上太多。

从楼上下来,到达一楼。原西行领着刘不著穿过一排屋子,过了一扇门,拐到了像是后院的开阔地方。

院子倒是寻常的院子,一边有石磨等寻常器具。另一个边则有一口井,用来打水的木桶就放置在井沿上,再者还有旁边的一颗桂花树。

这个后院的布置实在简洁得很。

原西行拎着茶壶往水井边去,跟在他身后的刘不著看着他走出去,停住了脚步。

原西行催促道:愣着做什么,走出来吧,这个月光跟外面的那个不一样。

刘不著一听他解释,这才敢往院子里走。月光落在他的身上,轻柔如纱,普通得不能再普通。

等意识到自己越来越靠近水井,刘不著却不敢再跟着原西行走了。

原西行站在井边,将茶壶放在地上。

握住打水的转轴,把井边上放着的木桶缓缓送往井里。就着绳子让木桶倾倒装水,然后再转动木转轴将井水打上来。

木桶装了七八分满,有些重。看到刘不著盯着井人却还站得远远的,原西行便招呼他过来帮一下忙,搭一把手。

院子里月光明澈,光线照得每一个院子里的每一个物件都清清楚楚。

可是深井给刘不著带来的惊吓和恐惧实在难以磨灭。以至于他现在看到井,都怕井里有什么东西。

原西行也只是个文弱书生,两手稳住木转轴便腾不出手来把水桶拎到井边上。只用一只手,单靠一只手的力气,水桶也只能落回井里。

原西行对他颇多照拂,他这个时候都不能帮一帮他,那自己也太过没用。

刘不著在心里谴责着自己,一边克服心中的恐惧往井边走过去。

到了井边,刘不著闭上眼睛也不敢往井里看。一探身,使出浑身的劲,居然把吊在井沿的木桶给提了出来。

木桶经过大力一提,放到地上的时候洒出来一滩水。

刘不著闭着眼,感受到水桶落地,登时便放了手,蹿出去离水井几米远。

井水一提出来,原西行稳住木转轴的手里感觉猛然一轻。他之说让刘不著过来帮下忙,没想到他一个劲就把水桶提出来。

离水井几米远的距离之后,刘不著总算舒出一口气。

再看自己的手,细嫩的掌心一片红紫,是猛然勒了重物那种刺激皮肤,火辣辣的疼痛。

刘不著倒抽一口气。

原西行快步走过来察看他的情况,摊着的手章一片红紫。原西行叹了一口气,把水桶里的水灌满水壶,又把刘不著拉过来。

感受得到刘不著那种靠近水井的抗拒,原西行只好把水桶提过来一些。

招呼刘不著靠过来蹲下,等刘不著照做之后,他抓着刘不著的手浸泡在了木桶里。

清凉的井水一定程度上缓和了刘不著手心火辣辣的疼痛,却因为不注意,把他和原西行的袖子也浸在了水里。

好些了吧?原西行问道。

月光下,两个人面对面一起蹲在一个木桶边,一双手扶着另一双手。

刘不著想不出这是什么缓解手心疼痛的办法,但是这样真的有些效果,于是低低的应了一声。

原西行说道:这个阁楼里唯一的吃食便只有这口井里的水。清甜似蜜水,虽比不得其他,多喝一些却也能够勉强饱腹。

说完怕刘不著误以为他这话是信口开河,又接着道:我从一开始便是靠这井水挨到今日,方才你腹痛之际喝的也是这井水。

刘不著回忆起自己腹痛之时喝下肚的水,果真如原西行所言一般清甜似蜜。很快也接受了这井水便是以后来赖以维持生活的吃食这个无奈的现实了。

只是这样再看着这个被他们两个拿来泡手的木桶,就有些糟心了。这个木桶,被我们这样拿来泡着怕是不妥吧?

原西行听了莞尔一笑,说出的话倒是把刘不著噎了一下:再洗洗便好了,现在也找不出多余的木桶。

听了这话,刘不著又在心里暗自唾弃自己到了这个时候,还是改不了瞎讲究的毛病。

没泡多久,原西行托着刘不著的手从木桶里出来,细嫩苍白的手掌中的红紫消了不少。

一出来,两个人的浸了水的宽袖子便在地上滴出一小滩水。

原西行扶着刘不著站起身后,自己拎着水桶走到桂花树底下把水倒在树根处,再把水桶放到井边,拎起茶壶又带着刘不著进了阁楼里。

两人走到楼上,进的却不是刚才看书的房间。

原西行站在新的房间门口,轻轻挥了下沾着水的衣袖。屋里的油灯全部凉了起来,暖光色的灯光把屋子照得并不黑暗。

茶壶放在房里的圆桌上,原西行对着还站在门口的刘不著道:进来吧,以后你便歇在这间房。我就在你隔壁那一间,有什么事你可以叫我。

原西行把话说完,刘不著还是站在门口不肯进屋,脸上的表情有些复杂。

原西行看着他再次道:进屋吧,还愣着干什么,把外袍换下来,早些休息。

刘不著依旧站在门外,犹豫了许久,艰难的开口祈求道:我我我害怕,我能不能和你睡一个屋里?

☆、第二世

原西行觉得一个十五六岁的小伙子,都是能当爹的年纪了,还怕黑不敢一个人睡实在是有些差强人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