顾言垂下眼眸,慢慢将手放下,垂在身侧。昏黄黯淡的路灯,光线从头顶照射下来,影子斜斜的印在凹凸不平的人形道上,身形微微晃动一下,孤寂可怜。
我转移目光,尽量让自己复杂不安的情绪,尽可能的看起来和平常没有什么区别。
我知道,不管我再怎么掩藏脸上松动的表情,躲闪顾言投来的目光,他总能一眼看穿我所有的伪装。
而这一次,他只淡淡的留下一句话,转身离开酒吧街。
终于在他转身离开的那一刻,所有精心设计的情节,见到他每一个面部表情,还有那疏远淡漠的说话口吻,以及眼中的不屑藐视。
在没有受到任何刺激下,情绪憋到极点,最终在一个合适点爆发出来。
我慢慢蹲在地上,脚下穿着十厘米的高跟鞋,在蹲下的那一刻,脚踝像是突然扭了一下,疼痛蔓延全身。
双臂环绕膝盖,将自己紧紧的环抱住,缩成一个球状。背后的身影,渺小又可怜。
从未出现的狼狈,懦弱,仅仅是因为一个男生。他牵动着我的情绪,影响着我对这个城市的感官。
像是偶像剧中的女生,在演着一场苦情戏,事先预备好的眼泪,却在出演的那一刻,流不出来。
如果女生所有事情,都是靠那几滴廉价的眼泪解决,那这个世上,就会多了只会哭,单细胞生物的女人。
当了太多类似于“爱情顾问”,解决着朋友之间那些爱情烦恼,说来说去,自己陷进了死胡同,一味的钻牛角尖,从未冷静下来认真的对待这件事。
或许,在顾言的眼里,我不仅是吃不到糖的孩子,更是傻到家的笨蛋。
一阵冷风吹来,空气中夹杂着各种灰尘,呼啸的从我身上刮过。我将埋得更深,吸了吸鼻子,在心里默念着乱七八糟的咒语,一种可以心情变好的咒语。
轻微的脚步声停在面前,我看不见来的人是谁,身形僵硬了一下,慢慢将头从膝盖上抬起来。
“你真把自己当成刺猬了,我要是不来,你打算蹲到什么时候。”清冷的声音,毫无温度的响起,却蕴含了某种魔力,让我的心瞬间安定下来。
我晃了一下身体,便没了动静。时珩微微皱了一下眉,伸出脚,踢了踢我。“你要玩,我可不陪你玩。还有,刺猬哪有你这么丑的,赶紧站起来”
“我也想站起来可是脚扭了”我抬起一张痛苦不堪的脸,仰头看着时珩,脸色苍白唇间血色全无。
时珩拦腰将我横抱起,走到附近小广场上,将我轻轻的放在长椅上,半蹲下身。“哪知脚扭了”
我伸出手指了指右脚,脚踝内侧已经还是红肿一大片,稍微一碰,就疼的厉害。
“还真是个笨蛋乖乖做好,别乱动。等我一下,我马上就回来”时珩站起身,将手里拿着的保温饭盒放在我身侧,转身离开广场。
我晃了晃两只脚,根本不听时珩的话,站起身慢慢走了两步,只要一不小心牵动右脚踝,就会疼的厉害。
这种程度的疼,对我来说根本不算什么,可以忍受着坚持到家,却偏偏碰到时珩。
夜里八点半,广场上冷冷清清,唯有几盏路灯亮着。橘黄色的光线洒满整个广场,我伸出手,放在眼前遮挡略微刺眼的光,眼睛睁大,看着头顶漆黑的天空,几颗疏稀的星星,遥远的挂在天空上。
放下手,转动视线,刚好看到朝这边走过来的时珩,手里提着药品袋。
“这是什么”等他走近,我伸出手指了指他手里的药品袋。
时珩在我面前半蹲下,替我脱掉右脚上高跟鞋,将脚放在他的腿上,从药品袋里取出一小包冰袋,抬眼看着我说:“可能会有一点痛,你忍着”
说完,将冰袋直接敷在了右脚肿起来的地方,寒气丝丝朝皮肤袭来,我冷不丁的打了一个哆嗦。
“嘶”我到吸一口凉气,眉头死死的揪在一起。看着时珩熟练的操作手法,忍不住问了一句。“这么熟练,给多少女孩子揉过脚。”
本就是一句无心的话,听者却认真了。
时珩微抬起头看向我,嘴角上扬,明明是在笑,却在他的眼睛里找不出一丝笑意。“你这是在审问我”
他微微直起身体,朝我慢慢靠拢过来,近在咫尺的脸,能清晰的看到他有多少根睫毛。
我轻轻的呼了一口气,呼的气息扑洒在他的睫毛上,他轻轻眨了眨眼睛,睫毛轻颤。“我可以告诉你至今为止,你是我碰到过的第一个女人。”
他突然凑像我的左耳旁,带着温热扑洒出来的气息,轻柔的打在耳朵上。声音有一丝沙哑,像是咬食了薄荷糖,舌尖泛起的麻凉,微带点辛辣。
“时珩,你不是很讨厌我吗,干嘛要帮我”我唇间勾起,双眼直视着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