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答完最后一个考卷,交上去最后一个离开考场。
聒噪的虫鸣声不断从草丛里传出来,闷热的夏风夹杂着空气中飘荡的灰尘,扑面而来。
一五年北京的夏天,温度始终比往年高上五六度,还好利秀提前放暑假,不然我不知道,如何在高温环境下度过短暂的学期。
我是最后一个走出考场,学校大部分学生都已经回家了,空荡荡的校园内,零零散散几个还穿着校服的同学,漫步在利秀校园内。
出了文科教学楼,视线直接放在正前方榕树下的顾言身上,纯白色衬衣被风吹起的一角,干净利落的短发,成就了我两年的夏天。
顾言面带微笑,笑容纯净的像天上的蓝天白云,如小鹿般的双眼,扑闪着睫毛。
“等很久了吧。”
“没有,我也刚来。”他伸出手,白净修长的手指握着柠檬汽水。
我接过他递来的汽水,拧开瓶盖仰头喝了一口,舌尖泛起酸酸的味道。
我们并肩行走,离开利秀校园。
今天是弘远离开北京的日子,早早的就和他约定好了,一起送他。
当我们赶到火车站时,弘远已经推着行李箱站在月台等火车到来。
那是我最后一次见到弘远,不羁的笑容不会在出现他的嘴边,取而代之的是成熟。
短暂的送别并没有太多伤心,伤心只是一时,很快就能忘记。只是离别之间,总会掺杂太多情感。
“你去哪”
“我也不知道,或许去武汉,或许青岛总之,去的地方太多。”
“不管你去哪,我们都在这里等你回来。”我笑了笑,似乎并不喜欢这样的告别方式。
当火车缓缓停站时,弘远拉起行李箱对我们摆了摆手,淹没在人流中。
我和顾言站在空荡荡的月台,看着两处延伸的铁轨,我问顾言。“弘远他会回来吗”
“这里有他牵挂的人和事物,他会回来的。”
如果我离开了,你也会等我的对吗这句话我默默的在心里问了一遍顾言,没有答案,不知道结局。
暑假正式开始后,从那次一起送弘远离开,我再也没有和顾言联系过。两个月的时间内,被我安排的太满了,每天固定不变的打工,赚取生活费。
顾言也趁着暑假的时间,温习各种医书,在别人用来玩耍打游戏的时间,他用来看各种书籍,复习功课。
虽然偶尔会被我叫出来喝酒,推脱一番后最后还是妥协。我喝果汁他喝酒,我却比他先醉。
每个星期固定不变的体检,情况并不乐观,我还是笑着独自面对这个噩耗,心里不停的告戒自己,不能倒下千万不要倒下
炎热的暑假在我的抱怨中度过了一小半,七月中旬北京最高温度已经达到了四十一摄氏度。
在这个出门就能烤肉的季节,我辞掉了酒吧的工作,安心的躺在家里吹着空调。
从时珩搬进我家里的那段时间内,我们因为生活上的习惯不同,经常发生争吵。即使磨合了一段时间,想要完全容纳对方的生活习惯,有点难。
七月二十五号,时珩的十七周岁生日。
一直到我看到餐桌摆满各种美食和美酒,才后知后觉明白,今天是他的生日。而我恰巧什么也没有准备。
他对于礼物并没有多大的兴趣,即使一眼看穿了我的伪装,也毫不在乎。
“他们帮你办的生日派对,为什么要推脱呢。”我看了一眼他关机的手机,慢慢摇晃着酒杯中的液体。
高雅,有情调一直是他一贯的作风,也算是对的起他费尽心思布置的场景。
只是今天的主角是他
时珩端起酒杯,轻轻的和我的酒杯触碰一下,优雅的抿了一小口红酒,喉结滚动两下放下酒杯看着我,声音带着一丝沙哑魅惑。“从我五岁开始,就已经没在过过生日,和家人一起。”
我垂下眼眸,明知道有些话是无意中伤他,却不肯低头道歉。“生日快乐”
他抿嘴笑着,像个孩子,眼神澄净透彻。
我们有一点很像,都是孤独的孩子,在彼此身上寻求慰籍,共享着短暂的温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