轩辕城的突然出现,使得轻萤的心一下子跌落谷底,面对着轩辕城冷冷地目光,她感到一种前所未有的恐惧。
轩辕城缓缓地,一步一步地走向轻萤,那一双冷得发光的眼睛,一直未离轻萤半分,直至他已站在轻萤面前,方才以他冷得不带半丝感情的语调吐出两个字。
“拿来”
轩辕城平素虽冷如玄冰,但轻萤总觉她与他之间,一直存在着一股很微妙的亲切感觉,然而轩辕城此刻所说的这句话,轻萤却再也无法感到他与她之间的亲切感觉。
究竟是因为什么缘故她不知道,但她此时害怕极了,她害怕并不是轩辕城会骂她,甚至杀了她,她害怕轩辕城立刻赶自己走。即使死在轩辕城的手上,她也从未想过离开她。
轻萤心知,一切是因为那半只玉箫,她忽然明白这半截玉箫对他的意义,必定凌驾一切。
其实每个人心中都有一个死穴,有些人之所以看不见,是因为他将那个死穴藏得太深罢了。
说穿了,人心也只不过是血肉所造,异常脆弱,而轩辕城的心亦一样有个死穴,也许正是这半截玉箫。
轻萤心知眼前形势,对她极为不炒,为怕轩辕城有所误会,她连忙故战兢兢自辩道:“君上,请您听我说,我没有拿走你的玉萧,是突然有个黑影出现,我眼前一黑,对不起君上对不起”
轻萤虽然说出真相,但不知是否因为那半截玉箫对轩辕城异常重要之故,这一次,他晚一反过往不易动气的常态,一手紧执轻萤的手,再度冷冷质问道:“我并未说要你拿什么,你怎知是玉萧”
“君上,我刚刚是有拿,可是”
“可是什么”
“是黑影,就在刚才,一道黑影拿走了玉萧”
轩辕城冷笑道:“黑影那为何我感觉不到旁人的气息”
是的,以轩辕城的修为,在如此近的距离,有人潜伏他的寝宫,他怎么会感觉不到。既然连他无法感到,亦即是说,轻萤分明在对他说谎。
但适才真的是有一个人来过,但轩辕城也无法感知的话,难道那个人的修为,是一个修为深厚得连轩辕城也无法感到的高手
人都是讨厌被冤枉的,尤其冤枉自己的是心里最重要的那个人。
轻萤只感到百词莫辩,她看着轩辕城紧紧执着她的手,蓦然感到一份莫名的失望和悲哀,她突然幽幽的问:“君上,轻萤明白,那玉箫可能对你极为重要,我跟随你这么多年了,一直都对你忠心不二,难道你就不肯相信我”
轻萤的话亦不无道理,然而,轩辕城却始终无动于衷,依旧冷冷道:“但你还未能解释我为何会感觉不到你说的那个黑影或是你觉得我很愚蠢,很好糊弄”
轻萤只得苦笑,那些所谓高手感觉,从来就只是那些绝世高手们的玩意,试问完全不懂武技的她,又如何解释轩辕城何以未能感到附近有高手的踪迹
然而,若他真的相信她这个侍女,即使她未能解释半句,他也会为她编个原因,来原谅她。归根究低,还是一句活,轩辕城在乎那半截玉箫,甚于在乎轻萤这个在过去无数日子里,对他忠心耿耿的侍女。
她虽体谅轩辕城在乎那半截玉箫,原是因为更在乎那半截玉箫的主人,但轻萤一颗芳心,却始终仍为自己的卑徽而悲哀。
其实在这么多年来,难道轻萤自己不明白,自己只不过是个低下的宫女。
他总是觉得孤独,但是轻萤却觉得轩辕城比自己幸福多了,因为他可以选择爱或不爱,而自己只能选择爱他或更爱他,但这爱却只能藏在卑微的心里。
她认为自己一直伴着君上,相信至少他会明白自己的性情,尊重自己的人格,可惜,今日她才发觉,处在轩辕城的眼中,原来也只是一个人格下贱的婢女。自己的地位虽贱,但人格却不低贱。
她的心仿佛被深深刺伤,一时之间,她发觉自己已不想再多作解释。向不信任自己的人解释,有时侯,是一件相当心力交瘁的事。尤其是那个人,是一个自己可能喜欢的人。
轻萤忽地像豁了出去似的,她索性真认不讳道:“君上,既然你不信我,我再解释下去又有什么意义如果我直认做了,能释去你的猜疑,那么好吧我轻萤就认了你处置我吧”
势难料到,轻萤竟突然招认,但轩辕城仍是冷冷盯着她,良久良久,他方才突然张口吐出答案,厉声道:“滚我不想再见到你。”
轻萤虽豁了出去,但她做梦也没想过,自己居然得到了这样的一个结局。
霎时之间,“不想再见到你”这句话,简直如两道旱天惊雷,将轻萤的心重重轰伤,如果可以挖开她的胸腹一看,恐怕必会发现她的五内正在滴血,伤至血肉模糊。
轻萤呆呆地看着轩辕城,一双眸子在泛漾着一片委屈的泪光,可是,她虽然强自忍着,不让眼泪夺眶而出,但眼泪还是不争气的流了出来。
她其实一直都不敢奢望那个高高在上的君上会喜欢自己,但一颗自卑的芳心,却始终希望可以多留在他身边一天。她一直以为自己了解轩辕城,今日却因为这半截玉箫,方才真真正正地了解他。
他的心或许并非空无一物,可是为什么自己却一点也高兴不起来
“君上,您保重”轻萤的声音有些颤抖。
“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