返回目录
关灯 护眼
加入书架

第一百一十二章 暴雨霾风(1 / 2)

霾风携万物,暴雨膏九州。

像是天地倾斜,滂沱的暴雨仿佛天河决堤,雨水肆虐大地,这一幕不禁让人想起了远古之时灭世的洪流。

本是深夜,但夜流光却独自来到了城外的乱葬岗,他像是一个失去理智的疯子,不断的在林中寻找。

突然,他停下了脚步,眼前正有一群野狼正在啃食一具尸体。疼到极致是没有眼泪的,夜流光发出一声撕心裂肺的嚎叫,然后风不顾身的冲向了狼群。

狼群散开,夜流光一把抱住了那具血肉模糊的尸体,大雨倾盆,他的泪,她的血,随着雨水的汇集而交融,最终渗入地下,迷失在不见天日的深渊之中。

诡异的一幕发生了,那些狼群虽然包围着夜流光,却始终不敢攻击,只是凶狠的看着他,龇牙咧嘴的样子煞是恐怖。

时光流转,往昔的场景历历在目。那日晴窗初过雨,当时小院静无声。桃花树下,她为她抚琴,她为他烹茶,才子佳人,其乐融洽。

他高超的琴艺,在她的面前亦不艰深,绝琴公子的琴声在别人听来如聆仙乐,于她却是寻常。她是他的红颜,她亦是他的知音,自然是闻弦歌而知雅意。

两人对坐交谈,娓娓道来,他们是彼此心有灵犀的两个人。如同这天地间只剩下两个人的清绝,一切的手段方法都用不着,由你心入我心的自在无碍。

那时的天空很蓝,那是他们最美好的韶华,风中带着桃花淡淡地芬芳。阳光晴耀,鬓影钗光,桃花旖旎。

朱弦断,明镜缺,朝露晞,芳时歇。佳人的不告而别,让他的心一下子跌下了谷底,摔得粉身碎骨,痛不欲生。

易逝的流年为何总是夹杂着哀伤,比如我庆幸遇见了你,却遗憾只是遇见你。

白绫纱,青丝发,眉目亦如画。可曾经的佳人,最终沦为野兽的果腹之食,何其惋惜,何其悲凄。

“绯月,如果没了你,我就什么也不是了。”

夜流光紧紧地抱着绯月,像是要将她糅合进自己的身体,成为密不可分的一部分。梧桐半死清霜后,头白鸳鸯失伴飞。从此生死永隔,注定一生的错过。

心如刀绞的夜流光完全忘记了自己正身陷危机之中,终于,一直野狼受不了寂寞,奋力扑向了夜流光,就在野狼的利齿将要咬上他的时候,他的身体里居然迸发出一道光芒。野狼撞上了光幕,然后被弹飞出去,在落地之前便已然死去。

同伴的惨死,激发了野狼的兽性,在发出一连的嚎叫后,它们再次冲向了夜流光,然而结果与第一只野狼一般,全都在接触光幕的一瞬间死去了。野狼的嚎叫唤回了更多的同伴,它们正从四面八方向这里蜂拥而至。

霎那间,便赶来了数十只野狼,就在它们要扑向夜流光之时,那道光芒再次出现,光芒越变越大,渐渐化作一道巨大的虚影。

这个虚影体形如牛,类似麒麟,全身长着浓密黝黑的毛,双目明亮有神,额上长了一角,却是远古神兽獬豸。

当獬豸的虚影出现,那密不透风的威压一下子充斥着整座山林,感受到了灵魂里透露的恐惧,那些狼群立刻一哄而散的逃离了这里。

“你终于觉醒了,夜流光”

黄泉的身影从密林里走了出来,他身体的四周应该有肉眼看不到的结界,因为没有一滴雨水落在他的身上,每当雨水落在他身体议长的范围内,雨水都会立刻改变下落的轨迹。

看着突然出现的黄泉,夜流光回身一把抓住他的衣领,他的脸色虽然苍白如雪,但一双眼眸却变得更亮、更清,带着一种灼灼的热度,仿佛要喷出火来。他咆哮道:“你答应过我什么这就是我们合作的结果”

黄泉无言,对于夜流光的无礼,但也似乎没有生气的意思,他只是静静地看着夜流光,那双眸子,如同一潭寒水般冷彻人的肺腑。就这样过了许久,夜流光见他仍然一言不发,气得重重地松开了他。

黄泉叠了叠自己被夜流光抓皱的衣服,慢条斯理的说道:“这个世界最难懂的便是人心,她甘愿为自己心爱的人去死,我能有什么办法”

“住口”夜流光勃然大怒,他一拳打向了黄泉,黄泉只是随意往后一退,轻易的避开了这一拳。

“你何时也学会了自欺欺人”黄泉完全不理会夜流光愤怒的眼神,而是立刻说了下去,“人,没有回忆是活不下去的。但是只有回忆也是活不下去的。梦,终究是要醒的,你还想沉迷多久现在只有两条路,第一条是复仇,第二天是去死,你怎么选”

夜流光的两条长眉紧紧锁起,面上浮现出阴魅的煞气,他慢慢走到了绯月的面前,他抱起了绯月,语气很是平静的说道:“绯月,等我做完了该做的事,我便去陪你”

有人说过,但一个人的眼泪了流尽的时候,他的妇人之仁也会彻底消失。因为当眼泪落尽之时,剩下的便只是鲜血,痛到极致,怎不麻木

欲知肠断处,明月照孤坟。从此坟前孑然孤立,四顾茫然,相见便成为世上最奢侈的愿望。撕心之痛,切骨之仇,终将化作地狱烈焰。

山林间的风雨依然在耳边啸叫,幽咽凄厉,山风可以吹乱了窗纸上的松痕,却怎能吹散那心头摇曳的人影

黄泉走到夜流光的身边,说道:“如果你愿意,我可以修复她的尸体,将她练成尸傀,这样她起码可以陪在你身边。”

夜流光看着绯月血肉模糊的面目苦涩一笑,道:“不必了,就让她好好安息吧世界这么乱,睡着了也未尝不是一件好事。”

夜流光抱着绯月慢慢远去,一直消失在了雨林之中,黄泉一直看着夜流光远去的背影不语,面具之后已然是森然冷酷的目光。

直到多年以后,夜流光才明白了一个道理:往事旧人,都有他们的好,但没好到要念念不忘的地步。最好的人,都在你身边守着,而不是让你如此惦记,如此痛苦

一道红影在树上跃下,她单膝跪在黄泉的身后,恭敬道:“属下倾城,拜见城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