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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8章(1 / 2)

走吧!洗显扶着玲珑,跨出了洗家的门槛。

喜娘开口唱道:嫁出去的姑娘泼出去的水,莫在恋家。

一种奇异的长调,落在莫二心里讲不出的别扭。

闭嘴!洗显回头喝道。

简简单单两个字掷地有声,如若惊雷在迎亲和看热闹的人群中炸开了,所有人窃窃私语。

玲珑扯了扯洗显衣袖:别这样!

盖头遮住了玲珑的脸,让人看不分明她的表情,但总不是高兴,甚至还有些埋怨。洗家正处多事之秋,她的牺牲为得是保全。洗显依旧这般任性,似乎自己的牺牲成了笑话。

玲珑即便你嫁了人,依旧不改你是洗家人的事实,父亲曾经讲过让你做洗家主,洗家主怎能不是洗家人呢?

洗显总是这样,一腔的热血,说话从不过脑子,但是永远能戳到一个人最柔软的地方。

对玲珑是这样,对莫二也是这样。

但他却从来不自知。

玲珑应该是哭了,盖头完美地遮住了她赤红的眼眸,不过她把洗显抓得更紧了。

一顶小小的轿子,停在那儿。

花轿那边是束缚。

玲珑在踏上花轿的那一刻略微迟疑了,然而只有一瞬,时间短暂到几乎没什么人察觉。

莫二高声喝道:起轿!

八个轿夫抬起花轿,敲敲打打往前走。莫二跟在后面,只觉得滑稽,好像他在小人书里看到的老鼠娶亲,玲珑是个误入的姑娘,而莫一逐渐成了那只尖嘴猴腮的老鼠,插画里那双闪着精光的眸子与莫一重合了起来。

莫一娶亲之日就是他外出建府的日子。

他的新府邸也在城东,其实距洗家不远,就隔着两条街的路。

尚隔着老远,莫二就看见了莫一。

同样火红色的袍子,定定站在那儿,他的眼神似乎穿过了人群,穿过了帷幕落在了玲珑身上。

与汉人一样,越人也有习俗踢轿门。

咚咚咚三声,莫一看不出喜怒,机械化地踢了三下,机械地扶出了玲珑,一根红绸扯着二人,莫一在前,玲珑在后,大红的绸花不偏不倚落在他二人中间。

抬脚跨过了火盆,进了喜堂。

王妃独自坐在那儿,她在笑,但是她瘦了太多,形销骨立,以至于她的喜悦有些渗人。

拜过天地,拜过高堂,他们的命运就连在了一起。

沾着喜气,莫二多喝了两杯酒,有些上头,出门时都是洗显扶得他。

其实洗显喝了更多,但是他酒量好,从面上看不出来,出门时,被冷风一激,便醒了。

你今年启程去贺州吗?快回到家,莫二开了口。

洗显一手扶着莫二,一手扣门。来开门的是小金大弟,瘦瘦小小的小孩子想接过莫二,但是又扶不住。

洗显干脆好人做到底,将莫二扶了进屋。

去不去贺州?莫二又问了一遍。

洗显替莫二倒了一杯凉茶解酒,倒茶的时候,莫二由于酒醉歪倒在了凳子上,脸搭在了洗显背上,口中呼出的气还带着酒味,喷在了洗显的脸侧。

父亲让我去连云。洗显扶住莫二,让他坐正。

连云是在靠南一点的边塞小城,有贺州在前面挡着,连云的压力会小一点,可见洗家主的良苦用心。

这两日吗?莫二又问洗显。

洗显摇头,洗家主让他过了五月在去连云。

他如实告诉了莫二。

莫二醉到脑子有些混沌,昏昏沉沉摇晃着头,想理清个所以然,然而洗显的声音越来越缥缈,直至听不清。

等洗显在一看,莫二已经睡了过去。

脑袋搭在他的肩膀上,竟然有些重。

洗显戳了戳莫二的脸,见他依旧一动不动,无奈地抱起他,将他放到了床上。

莫二抱在怀里不重,轻飘飘地像是没有重量,甚至随便找一个姑娘都比他重些。

他弯腰将莫二放在床上,替他掖好被子,就准备离开,但是莫二突然拽了他一把,洗显没有防备,被拉了个正着,压倒了莫二身上。

第23章 第二十三章

嘴唇擦过莫二的头发,洗显撑起胳膊,第一次认认真真看莫二的长相。

眉目细长,嘴唇也薄,最像相书里讲得薄情之人。

洗显洗显压住了莫二的头发,头皮传来的生疼,让莫二清醒了些,睁大眼睛,望着洗显,眼球蒙上了一层水雾,让他看起来有些温柔。

回去吧!天黑了,路不好走。莫二是醉了,但洗显觉得他心里的那些小九九还是被戳穿了。

洗显讪笑了一声:知道了。

他要走,却被莫二拉住。

洗显回头,垂下眼帘:又怎么了?

莫二的手攥得很近,指节都有些泛白,盯着洗显许久,才缓缓开口:玲珑不会走,莫做傻事。

番禺城没有藏不住的事,林倾昨夜又回城的事,莫二一早就知道了,只不过他没提罢了。

还是被发现了,洗显反而松了一口气,没了之前那么紧张。

不试试怎么知道?

莫二苦笑,他不仅知道林倾什么时辰进得城门,还知道林倾什么时辰进得洗家,在洗家见了什么人,讲了什么话。

莫一府邸的四周都是探子,严防死守,连只飞蛾都飞不出去,更何况一个大活人。

别傻了,事已成定局,回天乏术。莫二的话已经很绝对了。

洗显不以为意:为什么不能逆天改命?

他这话很狂傲,他是有狂傲的资本,但是事实在那摆着,莫二不想戳穿,不想告诉洗显,如果玲珑踏出大门一步,就会被人射成筛子,也不想告诉他,瓯越王的特使已经在往贺州赶得路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