闭上你的眼睛,你为什么、凭什么这么看我!!
林城怒吼,他受够了,受够了这些怜悯,受够了这些鄙夷,更受够了不被人重视。
凭什么林倾能有,他不能有,出身就那么关键吗?他费尽心力,一步步接近莫一,费尽心力往上爬,到头来林倾一个小小的举动,他多年谋划毁于一谈。
他受够被人称为林倾弟弟,也受够旁人的窃窃私语:你看那就是叛国了的个林倾弟弟,他会不会与他哥哥走上同一条路。
林倾,林倾,都是你,都是你!
你比林倾差远了。洗显火上浇油。
又一次听到了这个名字,林城双目通红,扬手一个巴掌,将洗显的脸扇到一旁。
闭嘴!!
洗显不屑一顾冷哼了一声。
他走到现在这步田地,都是洗家这对兄妹造成的。
若不是洗玲珑,林倾怎么会叛国,他又怎么落到这个地步,受尽冷眼,受尽嘲笑,这一切即是拜林倾、洗家兄妹所赐。
他恨!恨!
大半个时辰了吧!莫二也没来捞你,铁定是把你忘了,自个享福去了。林城恶意道。
话落,半晌过去了,洗显表情一如既往,没丝毫变化。
林城想过洗显后悔愤怒,想过他错信莫二,贪生怕死,痛哭流涕,但是独独没有这种事不关己,清冷至极的表情。
好似生死和他无关,自己就像跳梁小丑。
你看着,他把你丢下了,丢!下!了!林城扯住洗显的衣领。
一道暗含暴怒的声音:你喊这么大声,就是个聋子都听见了。
林城闻声回头,莫二一脸阴沉德望着他。
常贵公公,宣读王上口谕吧!莫二沉稳。
被叫到的太监哎了一声,边拍着胸口,边喘着粗气,断断续续开口:王上口谕:孤先前轻信小人谣言,误会了洗大公子忠心,经由二王子解释,孤幡然悔悟,先前之事一笔勾销,洗家和东越依旧是瓯越肱骨之才。
放人吧!林二公子。常贵话音才落,莫二的声音就接了过去。
林城暗自咬牙,但面上却浅笑吟吟:来人,将洗大公子解下来。
随着话音,两个狱卒一左一右,解开束缚着洗显四肢的麻绳,但是麻绳已经勒近肉里,很难解开,弄了好一会,也不见松,反而越来越紧。
尤其是莫二还在一旁看着,狱卒越发紧张,越紧张,手脚越不麻利。
解了半晌,也不见什么动静,莫二急躁地挥开狱卒,亲自上手解。
拿刀子挑开吧!洗显淡定道。
莫二叹了口气,小心翼翼拿起狱卒递上来的刀,认真细致劲不像是在割绳子,反倒有点绣花的巧劲,一根纤维,一根纤维,细致地磨开。
出宫前,莫一特意嘱咐常贵注意莫二和洗显的关系。
因此一路来常贵把注意力都放在莫二身上,先前从正阳门往刑罚司赶得这段路还不见什么,然而才到刑罚司门口,莫二跃下马,几乎是一路提着他跑过来的。
加之眼下,那堪比绣花的劲,常贵都信了,二王子对洗大公子是真的心向往之。
离了束缚,洗显撑不住身子,直挺挺倒在了莫二身上,砸得莫二一个趔趄,但他还是努力撑住了洗显。
按要求,洗显被送回王城,这一路,莫二就没松开握着洗显的那只手。
洗大公子吉人自有天相。老国手正在给洗显治伤,而自从洗显昏过去,莫二就没一刻定过,不断地辗转踱步,绕得常贵眼晕目眩。
一刻钟,半个时辰,一个时辰,一个半时辰,老国手才颤颤巍巍被人扶着出来。
还好吗?莫二速度极快,一个健步蹿了过去,不管三七二十一,提着老国手的衣领,就是一阵摇晃。
老国手年纪不大,但也是六十岁的人了,差点没被一口气晃得喘不上来,还是常贵眼疾手快,将老国手解救了出来。
还好,都是些皮肉伤,没伤着根本。急匆匆撂下这句话,老国手便慌不择路地夺路而逃,腿脚灵活地一点都不像个老年人。
常贵试探:要进去看看吗?
嗯莫二犹豫再三,答应了下来。
常贵想随着一起进去,但是被莫二拦了下来:我自己进去看看。
洗显一身的伤,全身都被包着细白丝绸,尤其是一双手,被包成了白萝卜,一点手的模样都看不出来。
对不起,连累了你。
其实洗显已经醒了,他睁开眼睛,重重叠叠的光阴交织在眸子里,一时竟分不出今夕是何年。
你与我何来的对不起与连累。
老实说,他俩也不知是谁连累了谁。
莫二轻轻地笑了,左侧脸上的梨涡呈着一汪水,几乎满溢。
他们以为我和你有一腿。
洗显愣了一下,心里说不出的感觉,高兴有,郁闷也有,更多的是困惑不解,但是猛地一瞥莫二的脸,冷静认真,似乎还有些困扰。
他一下子就清醒了过来,如同醍醐灌顶一般,明白了事情的始末。
洗显不是愚笨之人,准确说他的直觉比任何人的都要明锐,转念,就猜了个八成,他是莫二的□□。
一个断袖不会有子嗣,那么王位于他而言便无用。
既然无用,便也用不着争。
好算计,好算计,当真是好算计。
那难为二王子了。明白了事情始末,洗显心里越发不好受,一口气堵在胸口,想发又发不出来。
莫二知道他明白,无奈地笑笑:我告诉莫一,心悦洗大公子就已。
洗显挑眉:哦,然后呢?
然后就是这句话千真万确,我是当真觉得洗大公子值得以心相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