树。心里一阵阵的难过。
其实这一趟,她更应该去的是广州,只是她没有勇气。周行在那里度过最后的时光,她想都不敢想,在病床上的他有多痛苦,多绝望。
哭了一小会儿,她感觉好多了。擦干眼泪,抬起头,从玻璃窗上看到了身后的阿雷,不知什么时候他已经站在那儿了。
不等秦小鱼抽身出来,阿雷已经逼仄过来,把她紧紧贴到车门上。
玻璃的寒意从身后传来,秦小鱼用力咬紧嘴唇,不知他下一步要做什么。
“你让我拿你怎么办你这个小妖精。”阿雷的气息包围着她,秦小鱼慌了,她不敢回答,也不敢用力挣,她的力气不足以脱身。
阿雷高大的身躯俯下来,秦小鱼情急之下闭上眼睛。
他的吻轻轻落到她的头发上,只是轻轻的一下。
可是秦小鱼心底的一处闸门却被碰触到了,啪地一声,如洪水绝堤,她的泪水奔涌而下,泣不成声。
阿雷悄声退了回去。
秦小鱼好容易平息了情绪,列车员已经发现她的异样,假装路过,来来回回看了几次。
她只好洗把脸,回到软卧,阿雷和他的行李都不在了。桌子收拾得干干净净,窗子打开一点缝儿,把食物的气息清理一空,好像他就没有来过。
剩下的一天一夜,他并没有出现。秦小鱼却怎么也甩不掉他的影子。
夜里她一声长叹,这是个高手,是个高手
从火车站出来,秦小鱼发现,她真的掉进人海中了。
在二十一世纪,她不止一次去过上海,还在那边打过两个月的工。
八十年代的上海,没有那么多林立的高层建筑,看着更有韵味。这时的蒲东还是一片荒地,到处是破旧的二层小楼,细窄的弄堂。
秦小鱼坐车到了徐家汇,叮叮咚咚的巴士,带着她穿行过拥挤的人群。
她的小行李箱,在手时越来越重,看来先住下才好。她在南京路找了一家宾馆,走进去。
阿雷没说错,她没有介绍信,这是个大麻烦。
第347章 外滩之夜
前台的接待员操着一口上海普通话,语气软糯,可是目光犀利,已经快要把她当成阶级敌人了。
“看,我说过吧,没有介绍信,你是住不了宾馆的。”阿雷嘻皮笑脸地出现在她的身后,看到他,秦小鱼虽然很恼火,可不知为什么,心头一松。
“先生,您要办理住宿手续吗”接待员扔下秦小鱼,专心对付阿雷。
“看,我有介绍信。”阿雷显摆似的,把介绍信摊在大理石台面上。
“好的,马上给您办手续。”招待员满脸赔笑。
“对不起,我不住宿,我就是看着这位女士要被多少家宾馆拒绝。”阿雷把介绍信收起来,得意洋洋地看着秦小鱼。
“幼稚”秦小鱼气哼哼地拖起行李箱走出来。
虽然阿雷离开软卧后,餐车也会送食物过来,她是饱餐后下火车的。可现在折腾了半天,她的肚子还是闹起情绪来,声音越吵越大。
她决定先喂饱自己再找地方住。
原来最喜欢吃的就是蟹黄面,只是价格太高,舍不得多吃,现在可以痛快一下了。出门前她没少带现金,不能委屈了自己。
她找了一家不大却很古朴的店面,进门就觉得很养眼。
看她小小的个子,点了一碗蟹黄面,又要了一碗蟹肉面,再点上两个醉蟹时,服务员的眼睛有些长,写满了浪费可耻的提示语。
南方人对北方人的饕餮很难客观认识。
秦小鱼现在孤身在外,脸皮倒觉得厚了,不用在乎别人的看法,她扛住服务员的目光,坚持点了单。
现在正是秋季,吃蟹的好时候,蟹黄面料又足,第一口就惊艳了。
一碗吃掉,她终于明白这就是传说中的眼大肚子小,她根本吃不下。
“谢谢,我也饿了。”阿雷阴魂不散,当着她的面端过蟹肉面。
“哎你干嘛”秦小鱼伸手想抢。
“你吃了我一路,现在我吃你一碗面都不行,你还是人吗”阿雷不客气地说,秦小鱼又怂了。
她专心对付醉蟹,虽然只有小小的两只,可内容饱满,味道也正好,并不会太甜。
秦小鱼把账结好,扬长而去,她打定主意了,不能理阿雷,这狗皮膏药万一贴上了,揭下去时会弄掉一层皮的。
又走了两家宾馆,她明白,想住店是没可能。现在上海的气温正好,晚上也许稍凉些,她的箱子里放着大衣。
这一路南下,她是一路脱下来的,从大衣到羊毛衫,再到薄裙子,好在她的装备齐全。
她瞄了一下外滩上的长椅,如果实再找不到住的地方,就在那里委屈一夜,穿上大衣应该没关系。
阿雷的耐心有限,又跟了一会儿,就消失不见了。秦小鱼虽然拖着行李箱很累赘,可女人逛起街来,哪里还知道累
天擦黑时,她吃了点小吃,就找到一个长椅坐下来。
江对面是蒲东,还是漆黑一片。外滩的各处高楼,都装饰了小灯,已经逐渐亮起来,这时才有了大都市的影子。
秦小鱼穿上大衣,夜风有些凉了,尤其是在江边。
她身边都是一对一对的情侣,或拥抱,或牵手,喃喃说着情话。
就她一人,孑然独行,看起来格外孤单。
一轮圆月缓缓升起,秦小鱼的眼眶慢慢湿润起来,是不是这一世,她就要一个人走下去
突然不远处似乎有骚动,两个年轻人飞快地从她的长椅前跑过,后面几个带红袖箍的人在追。
秦小鱼下意识抱紧她的行李箱,看来治安不太好。
“这有一个”跑在后面的人发现了秦小鱼,有两个从队伍中脱离出来,走得她。
秦小鱼有些紧张,坐直身体。
“同志,请出示介绍信。”有人拿着大手电筒不客气地照向秦小鱼的脸,她闭了一下眼睛。
“我的介绍信丢了。”秦小鱼只能说谎了。
“丢了那你还有什么证件”那几个人警惕起来。
“我没有别的证件了,就是因为这个才不能住宾馆的,这里好冷啊。”秦小鱼低声说,现在示弱有优势。
“跟我们走吧”一个人说着就过去抢秦小鱼的行李箱。
她的心里一沉,突然有些害怕了,这些男人虽然胳膊上带着治安员的红袖标,可瞧着不像是正规的安保人员。
万一把她带到什么地方,对她不利怎么办。
“我还是找家宾馆吧。”秦小鱼护住行李箱。
“你没有介绍信,没人敢收你,跟我们走”男人力气大,转眼就把行李箱抢到手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