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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6章(1 / 2)

沈吟还以为是崔朗征来了。他院里没仆人伺候,白日淫乱暧昧不清不明,说不得晚上就被莫名其妙的爬了床,沈吟自然也在提防,觉察到有人靠近时血液哗一下沸腾起来,看来今夜能见血腥寻点刺激,足够他安眠。

沈吟这人只能动人屁股,不能被人动了屁股,他三贞九烈起来,能换十数个贞节牌坊,巍然耸立高高悬挂在周府街头。

居同野摸到床边,月华被墙壁门窗完完全全抵挡在室外,贞洁烈女似的一星半点都不叫人瞧了去,他隐约知道人在床上,顺手摸了上去,举止就像每一个起夜怕惊扰他的时候,熟料脖子却被一个冰冰凉凉的尖锐东西抵住了。

感觉再熟悉不过,居同野今日被抵了不止一次。他忽的感到莫名的喜悦,又转瞬间觉得忧心。

沈吟这时才发现来人是谁,漆黑一片五指不可见,但是他就是他,熟谙的气息骗不了人,他收起匕首藏在枕头下,心有余悸,惊呼道:“你怎么回来了!”

居同野坐在床边,支吾半晌才说清楚:“我……我担心……放不下,怕你出事……就是想来看看你。”

沈吟朝里挪了挪,掀开被窝一角,示意快进来。

居同野也不讲究,脱了鞋袜和外衣便钻进来。

沈吟趴在他身上皱着鼻子嗅瞪大眼睛细看,似是检查他有没有趁机偷腥。居同野身上都是今日被反反复复刺激留下的汗渍,牢不可破地黏贴在身上,依稀间各种味道纠缠在一起,却是彼此肌肤血肉里最习惯触碰的。

居同野努力抬起头,看着趴在他身上的人,覆盖的是一个巨大的阴影,嗫嚅道:“要不,以后就这样。我晚上偷偷跑过来,早上天不亮就走,小心点,没人看得见。”

“你怎么进来的,府里那些守卫可不是吃素的。”沈吟话中带笑,似是对天方夜谭也能一笑置之。

居同野沉吟半晌,感觉到他呼吸的吞吐,气流在脸颊脖颈翻滚,热得惊人,他本能地以为接下来会有什么不好的事,然而沈吟只是这般,趴得四平八稳不动分毫。居同野终于答道:“有人拦……”

浓郁夜色,沈吟趁机掩下眉开眼笑:“嗯?”

居同野终于一鼓作气开口:“我跟他们说,我是小老爷房中的人,他们没说什么就放我进来了。”

沈吟伸出手按着他的脑门将他抵在枕头上,眸里有闪光,光源柔软,滑得火急火燎半分等不得,勾勒他的鼻尖下巴轮廓。沈吟的舌尖像是他搁在枕下的匕首,嗦得居同野整只舌头被割下来似的疼。

他吻得那么黏糊,居同野从来没有这种鱼水交融的感觉,好像要把两个人剥皮分筋拆骨,缝缝合合重塑一个新人。

许久,沈吟双臂在他头边撑着,审视良久:“好。”

“你得信我。”沈吟又道。他本就比居同野高,平日床上喜欢蜷缩成能被怀揣的一团睡,因而总是居同野揽着他。今夜沈吟疏手疏脚,四肢柳条似的缠着居同野,唇贴着他,轻轻勾勒他的整张脸,“你给我记住,路我要,你的人我也要。”

·

天未亮,只在东边有一线若隐若现的曙光。

沈吟睡得迷糊,手脚还都缠着,居同野嘴上劝双手拽,在被窝里闷出一身薄汗,间或掀开的缝隙钻进无情凉气。

“你要走,把我也带走。”沈吟闭着眼昏昏沉沉道,也不知是梦话还是胡话。

傻话。居同野最终确定,好不容易摆脱纠缠,穿戴完毕,又看见沈吟掀开被子光溜溜坐在床边,浑身被夜间未散的冷气一激,体内腾腾热浪都是蒸发。

唬得居同野赶紧拿被子给他裹成个茧,一床被怕他挣开放不下心,又层层叠叠裹了两床十来斤重的大棉被,搁在床上。临走前忽又想起什么,连忙跑到床边,把他的脑袋从茧里面拽出来。沈吟已经被闷得两腮彤彤,意识涣散,像个被人虐待的布娃娃。

居同野一时晕晕乎乎,脑袋昏沉沉如坠梦里雾中,学着沈吟的技巧和吻法,一点一滴把整张脸吻了个遍,吻完之后,才发现一张俏脸好似被狗啃。

沈吟想翻身翻不动,想挣扎却发现手脚都被紧紧束着,没多久便被箍醒了,犹如一泡尿憋了一天一夜。他暗骂居同野这个蠢货,分明是报复自己晚上不叫他睡觉,故而早上不叫自己睡好觉,这一码一码紧挨着滚雪球,越滚越大,迟早有一日大家晚上早上都别想睡好觉。

朝左滚,沈吟滚掉地上,才滚掉一床被,也幸亏身上还有两床卷着垫在身下,浑身倒是没一处被摔疼。否则以沈吟的脾气,得干得他三天三夜下不了床。

·

周巡抚一宿无眠,在轿子里瞌睡时头点如琢米,抬轿子的小厮也抬得对付敷衍,周巡抚已无力训诫,由着他们摇摇晃晃把自己抬回府里,在胡管家等仆从簇拥下迷迷糊糊回了房间,好歹没有走错地。

呼呼呼——如大风刮地,铲起扎根不深的幼树直飞三千里地。

呼呼呼——这是沈吟穿得一身白衣胜雪,脚踏羊皮短靴蹲在塌上,不用筷不要勺,捧着一碗咸粥呼呼噜噜地对嘴喝着,抬起头露出一双晶亮眼幽幽念念,好似怨鬼在大清早大白天勾魂索命。

周巡抚看着师弟没了教养的可怜模样,好好的娇生惯养嫩娃儿长处了面朝黄土背朝天气概,不由得心生无尽怜悯,只想把人揽在怀里好好疼疼,脚才迈出一步,便觉得不对了,旋即指着他大怒道:“脚搁哪儿呢!”

沈吟满脸不在乎地看着双脚,才不情不愿地端坐好,鞋跟在榻边磕了磕。

周巡抚咽了一肚子火气,鼻孔里喷出的热几乎带火星,也不困了,任由小厮服侍他脱衣。周府上下严格,老老爷在世时认为美色误人,因而小厮比丫鬟多,年轻貌美的丫鬟还都搁在沈吟院里伺候。如果叫他知道最疼的小徒弟长着长着莫名就歪了,估计会被气得破棺而出。

胡管家赶紧上前,亲手给小老爷脱鞋。

两只鞋脱了,沈吟却淡然道:“冷。”

胡管家拎着两双羊皮靴,可算明白的确是他把小老爷惹恼了,估摸着昨天找居同野谈了那一番话后,晚上小老爷也被吹了一宿呼哧呼哧的枕头风,于是今早风寒发作。

第三十八章 阴谋诡计

“别给他穿!惯的你!”换好居家常服,周巡抚怒道。

沈吟也不介意,双腿盘着脚垫在屁股底下坐,捧着碗继续呼呼呼地喝,大碗把整张脸都挡住了。仔细一看那还不是个碗,是个用来分粥的白瓷小盆,拇指宽的边沿,不盛粥便有重量,盛了粥便沉甸甸的寻常手劲还端不动。

周府讲究食不厌精脍不厌细,周巡抚已经饿得两眼冒金星也不敢轻易吩咐传早,还得喝杯茶润一润。沈吟如此丢人现眼,叫周巡抚心头隆隆火起,顺手抄起杯盖丢过去。

沈吟脖子一缩躲过去,小盆在案上重重一磕:“师兄!”

举止粗鲁,然而人还是赛天仙的美人,绣口一开,仅仅二字,却将阖室吐得如人间净土,好不安生。

周巡抚一肚子心潮澎湃霎时烟消云散,摆摆手继续低头喝茶,茶汁也比第一口甘甜许多,沁人心脾顺心润肺。

两师兄弟胜似亲兄弟,如此便化干戈为玉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