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啊啊啊…”霍桑嘶哑的从喉咙发出啊啊啊的声音,躺在地上,有气无力的用手指着那颗内丹。
轻语将霍桑扶着坐起来,看他自己都快被咬死了,全身都是半透明的血,衣服险些成了些碎片挂在身上。
“你逞什么能,是死了白高兴吗,你要是死了那我们不是白替你受了伤!我告诉你,你的命是我的,没叫你死就不准死,你要是死了,我就让哥哥把你扒光……扒光,嗯,扒光后献祭给山神!”轻语似乎觉得女孩子在一个男孩子面前说扒光不太好,但是说都说了,不能就这么断在这里。
霍桑扯着嘴角又笑了,今天他看着轻语笑了三次,每一次都是不同的含义。
这次,他好像在说:轻语是他见过的最可爱的女孩子。
当然了,这只是轻语的猜测,因为族里的人都说她可爱,所以霍桑要是不这样觉得,那就是没天理的。
不过这个微笑实在是太过短暂,轻语不能肯定到底在想什么,在这一笑之后,霍桑又指着那颗内丹轻语过去将他捡起来。
“好了捡起来了你不要再指了。”
这一次他指的,是回去的路。
霍桑握着拳头软绵绵的做出了打的动作,轻语看明白了他这是说的他打死了这个什么东西。然后他又指了指相反的方向,画了一个大大的圈,轻语不懂了,不知道他在说什么,霍桑见她不懂,又用两根手指在地上做行走的动作。
这是走的意思。
轻语将霍桑扶起来,由于两人高度差距还是有些大,所以轻语基本是背着霍桑的,而霍桑不太能控制住自己的身体,也就半倚半靠的压着轻语。
第五轻南和两人碰头了,霍桑又重复了一边刚刚的动作,不得不说,第五轻南想问题还是迅速而全面一些,轻语将刚刚那颗内丹递给第五轻南,后者直接将内丹一分为二,自己和霍桑各一半。
“内丹吃下去见效没有那么快,但是我们现在得快些走,霍桑打死了妖兽,定然会将雪甲军引过来。等逃脱了再休息一段时间就会恢复,快走!”现在两个重伤患者,尽管吃了内丹但是还没起效,轻语一个小姑娘拖着两个爱她大的少年,真是为难她了。不过这一路下来,她却是没有半句怨言。
他们前脚刚走,雪甲军后脚就来了,淳于晏怕自己留下脚印,所以就坐着不动,任由第五轻南的界面将他拖走。
现在淳于晏知道能感受到实物有什么不好了,因为被拖着走也会留下托痕。
于是他干脆,一不做二不休,一下跳上白子木的背,死皮赖脸就是不下来,不管白子木怎么威胁,他就是勒紧脖子夹紧腿,死都不放。
还美其名曰不留下任何痕迹。因为白子木也是不留下脚印的。
“诶,你个大男人擦什么香粉啊,不过这香味还挺好闻的,哪里买的,等我回去也给我娘带点。”淳于晏赖在别人背上还总是不老实,鼻子一直在嗅,不过这香味还真有点儿熟悉。
白子木弯着腰,在百般拒绝之后还是没有甩掉背上这个包袱,为了不留下痕迹,只好先让他嘚瑟一会儿。
双手不知道什么时候放到身后去的,腰也不知道是什么时候弯的,反正自然而然,就像是很多很多年前,他也总爱踮着脚勾搭着他的肩膀一样,不知不觉就已经习惯和接受了。
其实他没想到,他完全可以用法力带着淳于晏走的,何必用这个最贴近最费力的方法呢?
第五轻南三人换了一个方向,三个人一路互相扶持,也不敢停下来歇歇,就一直走,走到天亮了,走到他们看见了一个色彩斑斓的树。
色彩斑斓?
“这会不会是第五轻南的在界外的彩域?”淳于晏还赖在白子木背上,就算逃脱了追兵他也没下来,白子木居然没有将他扔下来,淳于晏觉得这是一个奇迹,或者说,回家有望了。
“这里本来就有这样一棵树,它是一棵上古神木,叫做空言树。”
“空言?”空洞的语言?
“言同烟,他的树叶一旦离开树木,就会化作云烟,消失不见。每一片消失的树叶就代表一段失败的感情,这也是空言的意思。”
空言,就是虚无缥缈的诺言。
但是三个小孩子怎么会知道这么多,他们只觉得这棵树很漂亮,在茫茫白雪中看到了彩色,对于他们来说,那就像希望一样。
但是,爱情就像这棵树,美丽绚烂,可一旦被海誓山盟捆绑,总有一天他会掉落,变成美丽而空洞的语言,随着风雪,消失不见。
第五轻南仔细的端详着这棵树,努力回想着有没有听过与它有关的故事或者看过的文字。
轻语踮起脚尖,从树上摘下一片树叶,摘下的那一瞬间,手中空空如也。她不信邪,试了好多次都没有成功拿到一片。
“轻语,别摘了,我好像对它有些印象。我记得我小时候爱听故事,母亲就给我讲了很多,她讲过一个故事,说是在冰山之角有一棵树,它曾经非常美丽,许多有情人都会到那棵树下许愿,让他们顺利历劫,儿孙满堂。不过母亲说后来不知什么原因那棵树枯萎了,那个地方也没有人再去。母亲说的,会不会就是这里?”第五轻南望着它,越看越觉得这棵树像记忆里母亲说的那颗。
“是吗,那我们看见他,会不会就代表我们也会顺利的渡过难关,帮霍桑哥哥度过这一劫?”
“嗯,一定会的!”第五轻南肯定道,而霍桑直接跪了下来,向空言树磕了三个头。
轻语说,她以后要快乐的和她喜欢的人在一起。
一旁的淳于晏看着他们,只能说故事害人啊,这棵树始终会让对它祈愿的人的心愿覆灭,变成相反的结局。
不过,这一切,也早已注定了。
第23章 困守
茫茫雪海,没有食物,第五轻南三人也只能在逃走过程中寻找吃的,凶兽的内丹开始起效,两人的伤都渐渐恢复了,轻语她经过休息也恢复了些,三人在空言树下逗留得不久,后来接着往更深出的雪山里去了。
白子木面露凝重,眉头深锁。
空言树是一个边界,两边的世界截然不同。
走过空言树,那边的只有茫茫白雪,那里面除了白没有其他的色彩,走不出来,没有食物,要么累死,要么饿死。
那里曾是白子木的家。因为他生长在那里,所以他也了解那里。
第五轻南三人丝毫没有感觉到他们已经走上了一条不归路,步履稳健,一步一步往雪山深处去,将自己推向死亡的深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