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孟神君如今是我云水观的供奉神,我等代你向孟神君说明了井和冯俊的事,孟神君慈悲,这才赐下护身玉佩,你求了问题,神君给了解决办法,你却不听,这可是对神君的不信任,怕是以后神君都不会庇佑你冯家了,这井……既然神君说封不得,我们是不会封的。”
云枕顿了顿,叹口气接着说:“老冯啊,我们也认识多年了,说句实话,这院子你守了一辈子,提心吊胆的,如今有办法直接解决隐患,何乐而不为?现在都什么年代了,拆迁都拆好几代人,还守什么祖宅?你家祖上善心,怕害了人才不敢转卖院子,现在神君叫你转给有缘人,自然是不会害人了,破了这井的诅咒也是好事一件。”
理是这么个理,冯老头心里就是过不去这个坎。
这会已经到了凌晨,云枕大师也不再劝,只说:“你便想想神君说的有缘人是谁,再做决定吧。”
冯老头愁啊,太困倒是睡着了,就是睡不踏实,翻来覆去地做梦,一会井里爬出来个小鬼咬了他小腿,一会又爬出来个大鬼把冯俊吃了,最后……孟青朗从井里爬出来,双手扒着井边,露出大半个脑袋,阴恻恻地问他:“你把蜂蜜藏哪了?!”
冯老头当时就吓醒了,他上次体检血糖有点问题,孟青朗就不让他多吃蜂蜜了,他都多大年纪了,血糖高点不是很正常,这么点小乐趣都没有还要怎么活?
冯老头躺在床上边扇着扇子边埋怨孟青朗,这小子,梦里都不乖巧,说起来,最近好像只有孟小子找他买院子……
不乖巧的孟青朗打了个哈欠睁开眼睛,睡眼迷蒙,一片空白的大脑渐渐有了思绪……昨晚……好像发生了点什么。
唔……他去旅游了?怎么记得看见大海上的游轮和S市的电视塔了?昨天晚上那群倒是不是要封印他的井?做梦吗?他好像还说了什么……
孟青朗脑袋一片浆糊,夏日天亮的早,孟青朗醒的时候,大太阳都照屁股了,他顶着一头呆毛晕晕乎乎起床刷牙,就看见隔壁冯老头背着手、弓着腰、带着黑眼圈踱步出来洗漱。
孟青朗凑过去:“冯大爷,没睡好啊?”
冯老头看了孟青朗一眼,想起他一直要买四合院就来气,但又不好迁怒,就只叹了口气,略过他去拿刷牙杯。
孟青朗正大脑迟钝着,完全没看出来,还颠颠凑过去问:“大爷,昨天晚上怎么了?我就记得跟你们去后院了。”
冯老头瞟他一眼:“然后你就睡着了,你可错过了大事件,昨晚上天神降临了。”冯老头语气淡淡的,其实心里有点嫌隙,说起神又不敢表现出来。
孟青朗愣了一下:“什么神?”
“说是孟神君。”
“孟神君?”孟青朗瞬间就想到了“忘情”方子上的孟神君,他激动了,“竟然真的有孟神君这个神?!”
冯大爷立刻转头看他:“你说什么?你知道孟神君?”
“唔……我以前看方子的时候,有一个……就是丹门里的神丹,”孟青朗点点头,觉得自己的比喻相当妥帖,“制作者就是孟神君,听说过太上老君玉皇大帝,也不知道这是哪个犄角旮旯的小神仙。”
冯大爷“啪”地一下拍他背上,怒叱:“神仙是你这小孩能随意说嘴的?!这是大不敬!快跟孟神君道歉!”
孟青朗早晨的迷糊劲全被他一巴掌拍没了,脑子像是忽然通了窍,昨晚上的事就这么想起来了。
好像……他昏了,然后魂飘出来装了一把神仙?
他就是孟神君?!好吧,伪·孟神君。
原来这就是灵魂出窍的感觉,他当时飘出来的灵魂……算是鬼吗?怪不得鬼都不愿意去投胎,当鬼的感觉实在太好了!
那种随时随地随意穿梭的自由感,没有任何身体的束缚,感觉自己轻飘飘的,俯瞰大地与苍生,仿佛自然地理解一切,没有什么能困扰到自己,简而言之——太爽了!
冯老头看他在那发呆,气不打一处来,“啪”又拍了他的背一下:“干嘛呢,还不赶紧道歉!”
“哦……好……孟神君我错了……”
冯老头继续看着他。
“唔……我没有别的意思,很尊重您,您大神有大量,原谅我吧……”
冯老头恨铁不成钢地看他一眼,双手合十:“神君大人,这小子还是个孩子,说话没着没落的,您别见怪,他就是错过了瞻仰您神仪的好时机,所以后悔了,心里对您是尊敬的。”又啰啰嗦嗦说了一会,嫌弃地看了孟青朗一眼,端着刷牙杯走了。
孟青朗活动下肩膀,冯老头第二下拍得还挺重的,哪来的孟神君,他的鬼魂假扮的罢了。
冯老头紧皱着眉,昨天孟青朗不在,一大早云枕大师他们都不在,那这孟神君肯定是他们门派内也知道的了,也就是说,或许……不对,就是真的神!
哎,这房子,注定得卖了,祖产啊……说是要卖给有缘人……最近要跟他买房的也只有孟青朗了,就成概率是这小子,冯老头忽然看孟青朗更不顺眼了。
“爷爷,师父让我回来陪你住两天。”
远远的,冯俊一进门就喊起来,徒弟当然是要随身侍候师父的,他跟几个道士住在附近的宾馆,今早云枕一行人就上山了,还得琢磨着先把孟神君供起来,其他几家虽然不需要供神像,但是为了得到更多的庇佑,还是得出把力的。
“爷爷你瞧,我买了你最喜欢吃的老婆饼!”
冯老头笑呵呵的,看见冯俊的瞬间像是没了一切烦恼一样:“那可不行,这东西太甜了,我最近血糖高,要是让你孟哥看到了……”他说着忽然顿了一下,说起来……如果有缘人是冯俊他媳妇……这不还是在自己家里吗?
孟小子长得好看,菜做的也好,看着精怪,其实是个老实的,只可惜……是个男的……
他不是老古董,现在男男结婚合法了,他也知道,也不是歧视……就是……男女还是主流嘛,要是俊俊喜欢上个男的,他也不是那种封建家长,但是要撮合……
房子还是孙子,好像是个很难抉择的问题。
“爷爷你想什么呢?
冯老头眉头紧皱着,问他:“你觉得……你孟哥怎么样?”
冯俊身子立即一僵,支吾道:“那个……人挺好的……”想了一会,他看了眼屋外,悄悄把门关上,神秘兮兮地凑到冯老头身边,“爷爷,我跟你说个事……”
他把几年前他挑衅不成反被虐的事添油加醋地说了,最后委屈地加了句总结:“他可凶了!”
“这样吗?看不出来啊……”冯老头怀疑地看向冯俊。
爷爷竟然不信他?!为了一个外人不信他?!
“真的!!”冯俊努力瞪大眼睛以示真诚,“他可凶可凶了!”
冯老头晃晃扇子,要是这样的话……冯俊小时候八字弱,还有阴阳眼,总招些奇奇怪怪的东西,一个月得有二十五天往医院跑,要不然谁舍得把自家孩子送道观。
进了道观身体倒是好点了,可是却成了云枕大师的关门弟子,不是说做弟子不好,能学本事保护自己,但是云水观的训诫向来是“有为者兼济天下”,说白了就是要管闲事,虽然俊俊不说,只看他身上多的疤就知道,不容易。
要是孟小子真这么厉害……
“俊俊啊……”
“怎么了爷爷?”
“我想吃红烧肉。”
冯俊目光暗淡下去,爷爷还是不信他说的,他没什么精神气地说了句:“那我让孟哥给你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