返回目录
关灯 护眼
加入书架

第7章(1 / 2)

李满满愣住了,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报警?”

“我们已经从医院拿到了关于你的验伤报告,孩子,方便跟我们走一趟吗?”

李满满嘴巴无意识的上下阖动,却没有说话。

警察知道这件事对孩子的刺激很大,互相惋惜同情的看了一眼,正想说话,却听到他开口,声音轻柔却不失坚定:“我愿意配合你们调查。”

☆、解脱

深夜,两辆警车停在了李贵的家门口,车顶上的红蓝警光闪烁个不停,住在附近的村民听到警车动静,大半夜从被窝爬起来,远远地站在李家门口窜头窜脑,调侃看热闹。

这时,两名制服警察将房间里的男人反扣着手臂,押了出来。

李贵手臂被死死禁锢着,跳着脚拼命反抗,喊道:“你们凭什么抓我,老子打儿子天经地义,我供他吃供他穿,凭什么不能打他...”

男人凄厉的叫喊声打破了李家村深夜的宁静。

李满满额头包着纱布,被一位中年女警搀扶着,看着被扣住的李贵,一言不发。

出来的李贵余光瞥到他,怒得眼眶欲裂,拼命叫嚣着想朝他扑过来,嘶吼道:“我要打死你,你个忘恩负义的东西。”

闻言,李满满禁不住倒退一步,脸色吓的惨白。

“是我报的警。”站在警车旁边的年轻男人突然开口说道。

他双手插兜,目光冷淡,“像你这种败类,监狱是最好的地方。”

李贵这才知道,这一切的始作俑者都是眼前这个男人,他恨恨的目光紧盯着陆衔,坐进警车里还挣扎叫嚣着:“我不会放过你,姓陆的,你给我等着,我要杀了你...”

李满满注视着押送男人的警车缓缓开走,眼睛熏起了一层雾气,胸口急速喘息着,浑身上下都在颤抖。

妈妈,看见了吗?你的儿子,从今以后真的只有一个人了,他自由了。

对不起,对不起,对不起......他在心里疯狂的哭喊着这三个字。

他知道自己一直都是个懦弱自私的胆小鬼。陈举说的没错,他胆小,他自私,他心虚到只能靠打架来掩饰。

你被爸爸虐待的时候,他只会躲在房间蒙在被子里捂住嘴巴瑟瑟发抖。

无数次的在派出所门口止足不前,徘徊犹豫,可就是踏不出那一步。要是自己足够勇敢,也许你也不会承受这么多年的痛苦煎熬。

这一刻,他感到无比后悔!

“走吧,小满,你以后的路还很长。”陆衔微微笑了笑,朝着泪流满面的少年招了招手。

李满满擦着眼睛抽泣不止,视线回转,看向不远处的人。昏暗的灯光下,男人轮廓分明,眉眼英俊,嘴角带着安慰的笑意,像无望深海里的一座灯塔,暖暖的照进自己的心里,带给自己希望和方向。

少年哭着笑起来,咸涩的泪水从眼角划过嘴角。

将近一个月后,特地从C市赶来的刑法律师接下这桩案子,在被告人李贵的法院庭审会上,替未成年受害者李满满免费当庭辩护,将案子的结果判到最重,结果被告人被判处有期徒刑七年,即刻执行。

大步走出法院,陆衔深吸一口新鲜空气,心情痛快至极。

这时,口袋震动,他突然接到陆成打来的一通电话。

陆衔看到号码,精神振奋,清了清嗓子接通电话,正色道:“喂,爸。”

陆成冷哼一声:“臭小子,总算干了一件正事。”

陆衔脚下踢着石子,得意洋洋道:“谢啦,帮我找的律师过来辩护的不错。”

说到一半,他眉头期待的挑起,试探道:“既然我表现还行,不如你就让我...”

对话那头早有防备,提前打断,“少废话,还有两个月,给我在那儿安安分分呆着。”话音刚落,陆成果断挂了电话。

陆衔:“......”

已经连续早晚吃了一个月泡面饼干的男人,对着手机咬牙切齿,硬生生憋住未出口的“回去吧”三个大字。

随后出来的李满满,看着前面的陆衔面带怒色,关切问道:“陆老师,怎么啦?”

陆衔回头看向独自一人的少年,眼神一亮,郁闷的心情立马一扫而空。

两个月,陆老头,你等着。

“走,带你回家收拾行李去。回学校!”

“嗯——”

一大一小两个身影在夕阳的照射下越来越长,密不可分的缠绕在一起。

————————————

放暑假的学校空荡荡的,临走前,学校安排了学生大扫除。拖地扫地打扫卫生,教室里一排排椅子倒挂在课桌上,黑板上也擦的干干净净。

夏天昼长夜短,天刚蒙蒙亮,李满满的生物钟就醒了。

他翻身的动作很轻,安静的从上铺探出头看了看。

下铺的男人睡得四仰八叉,半张脸压出大块的红印子,嘴巴嘟着,露出难得的几分孩子气。盖在身上的被子一如既往被踢到一边,睡觉穿的白色背心卷到胸口,露出结实精壮的腹肌,下半身穿的短裤也蹭的皱巴巴的,露出里面内裤的一个小角。

李满满脸红着不敢再看下去,忙顺着上下铺的栏杆轻手轻脚的爬下来。

弯腰越过男人身体,把角落里的被子盖在他光溜溜的肚子上,然后端起刷牙缸洗脸盆就往外走。

和以往在家里做的一样,挑水做饭打扫洗衣服,一样不落。

唯一不同的是,身旁的人变成了陆老师。

陆衔是被外边传来的阵阵早饭香味馋醒的,天知道,他已经多久没有吃过正经的一顿早饭了。

男人头发凌乱,手脚并用快速爬起来,冲向饭香的来源。

李满满头上冒着汗,刚蒸好一盘昨夜包好的小笼包,捧着笼屉,刚出门就撞上对着小笼包眼睛冒光的男人,笑笑说道:“陆老师,早饭做好了。快洗洗过来吃吧。”

陆衔凭借着多年赛车的手速,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迅速转身回屋刷牙洗脸,前后不到两分钟立刻返回厨房,拿起筷子从热气腾腾的笼屉里,挟起一个皮薄馅多的小笼包埋头就开吃起来。

李满满:“......”

小笼包入口的一瞬间,鲜香汤汁四溅,陆衔忍不住长叹一声:靠,他苦逼的支教生活总算有盼头了。

“呼——”陆衔嘴里被烫到,不住吐着舌尖喘气,“好吃...”

李满满看着对面狼吞虎咽的陆衔,愈发想笑。

昨天晚上,陆衔带着他把家里重要的物品用行李箱都拉到学校。自己现在住的床原本是上下两层的,后来上铺被清出来,陆衔的行李箱和背包都塞到了床底。

两个人简单收拾了一下,陆衔便拿出箱子里最后两袋泡面解决了两个人的晚饭。

李满满回想起昨晚的方便面,忍不住问道:“老师,你这一个月都吃的方便面?”

陆衔点点头,边往嘴里塞了个小笼包,“我不会做饭。”说话的时候眼皮垂下来,看样子有些可怜,“有时候吃方便面,有时候啃饼干加开水。”

李满满:“......”

他的心里有些自责,陆老师来这么远的地方支教,还帮助自己摆脱家暴的父亲,现在却连一口饭都吃不上。想到这里,他当即对着低头吃饭的陆衔,信誓旦旦道:“老师你不用担心,以后,我来做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