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以前是我的老师,现在就不是了吗?”
“呵,也不过才三个月而已。”陆衔心情不好,故意把话说狠。
果然,这句话一出口,对面立马不做声了。
深夜的风雨愈发急了,打在玻璃上发出沉闷的声响。
陆衔忽然察觉到声音不对,直起身子警惕道:“小满,你没在宿舍?”他把手机拿下来看了眼时间,将近十二点,这么晚他居然还在外面。
陆衔蹙眉,厉声道:“告诉我,你现在在哪儿?”
☆、在一起
“我...嘟嘟嘟——”电话亭的时长不够,自动挂断。
李满满把话筒挂回原位,身体冷的直发抖,嘴唇惨白。
外面电闪雷鸣,下着暴雨,一时半会儿停不了,他只好继续蹲在里面等雨停。
李满满头埋在膝盖里,眼圈微红。
是他太胆小,让陆衔对自己失望了。以前的他没有可以依靠的亲人,没有可以倾诉的朋友,但至少还有一个关心自己的陆衔。
事到如今,连唯一的陆老师也被自己弄丢了。
李满满越想越伤心,缩成一团不停抽泣。自从小时候父亲入狱以后,他已经很久没这么哭过了。
哭着哭着,冰冷的身体渐渐热起来,脸颊发着面火,烧的眼睛通红。
李满满觉得耳朵里嗡鸣声越来越响,眼前一阵阵发晕。
地面传来的凉意与身上的滚烫鲜明对比,李满满脑子已经无法思考,仿佛冰火两重天,又冷又热在身体里横冲直撞。
不知蹲了多久——
他的眼皮不停打架,下一秒就要阖上沉沉睡去...
“嘭——”
电话亭突然被人重重拉开,狂烈的雨水又被放进来,打在脸上。
他吓了一跳,清醒过来愣愣的抬头。
陆衔上好的西装浑身湿透,卷发狼狈的贴在脸上,喘着粗气,眼里冒火低头瞪他:“你他妈是傻|逼吗,下这么大雨,一个人蹲这儿等个屁啊!”
外面狂风暴雨,劈头盖脸的朝陆衔砸下来,他撩了一把卷发,抹到脑门上,俊美的五官不停滴着雨水。
“快给我起来。”
陆衔弯腰,粗暴的拽着手臂把他拉起来。
李满满蹲太久的膝盖,酸麻的没知觉,没站稳一下子倒在陆衔怀里,脸上滚烫的温度,透过湿衣服渗进男人的胸膛。
陆衔愣了愣,抬手摸摸他的脸,烫的吓人。
喃喃问道:“发烧了?”
冷了太久的李满满好不容易汲取到热源,脑子无法思考,说不出话只是紧紧抱着他,脸埋在他怀里,不易察觉的颤抖。
“呃——小满。”陆衔对他突如其来的依赖,颇有些受宠若惊,手臂犹疑的环抱住他。
外面的雨越下越大,陆衔当机立断,弯腰绕过他膝窝,腾空抱起,大步如飞就往外走。
李满满找的是校外不远处的公共电话亭打的电话,陆衔托朋友查了来电显示才找到这里。
陆衔上次被他放鸽子后,确实很生气。不过自己还没打算放弃这个人,只不过暂时想晾他一段时间罢了。
陆衔深知小满的个性,不狠逼一把,还不知道什么时候能得手。
今天的电话既然意料之外也是意料之中。不过让他没想到的是,小满竟然冒着大雨,深夜在电话亭打给他。明明送了一部手机,作什么非要把自己搞成这种惨相。
陆衔心里揶揄,暗骂他读书把脑子都读傻了。
找到停车位,把烧迷糊的人放在副驾驶上,替他系好安全带。陆衔把碍事的眼镜扔到后座,盯着近在眉睫的小脸。
狎昵的亲着他滚烫的脸,得意笑道:“还不是要来找我。”
安顿好一旁的人,陆衔开车去医院挂急诊。
坐在沙发上,陆衔疲惫的打了个哈欠儿,躺在那昏昏欲睡。
医生站在病床旁,调好点滴速度,他穿着一身干净的白大褂,回头对着沙发上的男人说道:“烧到三十九度,再晚一点送过来,脑子都要烧坏了。”
“什么?”陆衔听到医生突然出声,愣了一下。
男医生从胸前口袋抽出圆珠笔,在病历本上写着,低头淡漠道:“挂完水,按铃叫值班护士再换一瓶。”
陆衔挑眉讶道:“这么麻烦?”
笔头顿住,医生瞥了一眼漫不经心的高大男人,冷声道:“怕麻烦就去请个看护。”
还从没人敢对他这么说话,陆衔心头火起,站起来就要骂人。
这时候,李满满醒了,病床传来嘶哑的咳嗽声。
陆衔注意力被床上的动静转移,顾不得莫名找茬的医生,上前关切道:“小满,你醒了,还难受吗?”
男医生站在一旁没说话,看了一眼病例本上的名字,很快关门离开。
李满满半睡半醒,突然觉得嗓子发痒,忍不住咳出声,清醒过来一睁眼就看到陆衔的脸。
闻着医院的消毒水味道,哑着嗓子:“这里是医院?”
旁边有矿泉水,陆衔走过去倒了一杯,看他手背还插着输液管,便递到嘴里喂他,“大半夜不回宿舍,淋雨发高烧,当然要送你来医院。”
水划过燥热的嗓子缓解口渴,李满满喘口气道:“麻烦你了。”
陆衔拖了个板凳坐在床边,抚摸着他因为输液冰凉的手指,略带责备道:“我给你的手机为什么不用?”
李满满舔了舔起皮的嘴唇,“太贵重了,我...我不能收你的东西。”
昏迷前陆衔在他耳边的话犹然在响,电话里他说担不起自己一声“老师”,连那层浅薄的师生情谊也被他决然否定,这是不是也意味着陆衔已经不再想和他有所牵连。
也是,只不过认识了三个月而已,仗着这点微不足道的情谊,他未免也太自作多情了些。
既然如此,他没立场、也没资格收他的礼物。被拒绝的李满满只想找个合适的时机还给他。
男人的手心摩擦着他冻僵的手指,热度一点点从指尖转移到心脏,砰砰跳着。
安静的单人病房,输液瓶滴答滴答的落个不停。
“小满...”
陆衔盯着他游移不定的眼睛,“今天为什么给我打电话?”
李满满咽了咽嗓子,之前打电话的勇气经历过大雨的蹉跎,霎时间消散殆尽。
李满满垂着头含糊其辞道:“之前我失了约,心里过意不去,所以想找你道歉。”
陆衔推开椅子站起来,强迫他抬起下巴直视自己。
黑黢黢的眼神深邃暗沉,反问:“一个月都不找我,直到今天才想起来?”
“我...”
“小满,我的心思你到底懂不懂,还是在故意装傻充愣。”
李满满:“?”
男人半弯着腰,居高临下,距离呼吸可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