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除夕夜的不速之客
李满满踩着雪,一步一坑的走回学校。
圣诞节的校园深夜还在狂欢,教学楼的房间还有不少灯光亮着,不时传来男女的欢笑声。
他被冻的四肢已经没有知觉了,神情麻木,走回宿舍。
这一刻,自己如此庆幸当时没有退掉学校的宿舍。
还没等他抬手,里面的人就突然开门,一股热浪朝他打来。
“该死,你去哪儿了,我打你一整天电话都没接。”顾骁风今天出去和同学聚餐,无意中听到陆氏今早发的新闻,心急火燎的离开聚会,打李满满的电话,可是电话却一直显示关机,从早到晚。
门口的人嘴唇冻的发紫,头上的雪水融化,滴滴答答的顺着脸颊落下,眼神空洞,神情悲伤。
顾骁风一看就知道,李满满终于看清楚了陆衔的为人,两人彻底闹掰了。
男人心里不合时宜的闪过一丝喜悦,拽住他手臂拉进来,嘀咕道:“非得摔一跟头才明白,想清楚就好,回来吧。”
李满满上前一步,跌到他怀里,虚弱道:“我好冷。”
怀里的人冷的像冰块一样,一丝温度也没有,顾骁风吓了一跳,这才反应过来现在不是说风凉话的时候,弯腰抱起狼狈的人,抬脚踢上宿舍门。
第二天,顾骁风跟辅导员请了假,在宿舍里照顾李满满。
看着手机里搜索的姜汤菜谱,顾骁风手忙脚乱,用废了两大块生姜,才总算熬出了一锅能下咽的姜汤。
端着小小的一碗,顾骁风走进他房间,将碗放在桌上,然后坐到床头,将人搀起来靠在自己怀里,
用勺子吹凉,对着干裂起皮的嘴喂进去。
李满满脑子里昏昏沉沉的,嘴巴突然感觉到生姜辛辣的味道,呛了一口,呢喃道:“好难喝。”
顾骁风眼睛一瞪,“本少爷亲自给你熬的,居然敢嫌弃,赶快给我喝光。”
虽然李满满嘴上这样说,但为了身体着想,还是勉强撑起身子,接过他手里的姜汤,捏着鼻子灌了进去。
胃里有热乎乎的汤水垫着,舒服不少。
顾骁风看他脸色红润了一些,这才放下心来,“赶快把病养好,为了照顾你,我可是破例头一次请假不上课。”
“谢谢你。”李满满靠在半床头,轻声道。
顾骁风哼唧了一声,“你跟那个人分啦。”
李满满木然的点点头。
顾骁风竭力抑制住翘起的嘴角,道:“早听我的不就好了。我之前怎么说来着...”
李满满微微抬起红肿的眼睛,目光疲惫的望了他一眼,无声阻止了顾骁风喋喋不休的念叨。
顾骁风悻悻闭上嘴,端着空碗,临关门前说了一句:“那你好好休息吧,有什么事叫我。”
狭窄的小房间安静下来,李满满缩回被子里,将被子拉过头顶,半晌,被窝里传来压抑的抽泣声。
顾骁风站在门外屏息偷听了一会儿,知道他这次伤得厉害,肯定一时半会儿缓不过来,但好在时间能抚平一切。
顾骁风好心情的吹了一下口哨,屁颠屁颠的捧着碗去厨房收拾了。
从平安夜开始下的雪终于停了下来,雪块厚厚的堆积在道路上,有的地面结冰严重,导致有好几个学生摔倒,或轻或重,已经大大影响到学生的日常生活,因此学生会呼吁各自班级组织扫雪活动。
一大清早,辅导员依照宿舍为单位,划分清扫区域。
顾骁风哈了一口白气,拄着铲子站直休息了一会儿,看着远处白茫茫的一片。
一旁的人一直沉默着,安静的铲着雪,一刻不歇。
顾骁风瞥了他一眼,眼睛打转,想了个主意。弯腰抓起一堆雪,轻手轻脚的走到他背后,忽然探身拉开他围巾,将雪块扔进了他脖子里。
“啊啊啊——”李满满被刺激的猛一激灵,原地蹦跳了几脚,吓得叫出声来。
“哈哈哈哈...”顾骁风捂住肚子笑的喘不过来气,嘴里直冒热气,“你看你那傻样儿。”
李满满羞恼喊道:“顾骁风,你无不无聊。”说着,随手抓起一堆雪朝他扔去。
没成想正中男人咧开的嘴里,被迫吃了一嘴。
“呸呸呸。”顾骁风在原地吐口水,“脏死了。”
李满满被他的样子逗得噗嗤一笑,“你自找的,谁叫你大嘴巴。”
顾骁风抹了一下嘴角,看着多日来未曾笑过的人终于眉眼弯起,心下一松。
趁着他笑的工夫,继续弯腰团了一个雪球,挑眉威胁道:“你给我等着。”
“过来,你有种别跑。”
“别打了,别打了,我求饶...”
......
闹出一身热汗,两个人被砸的灰头土脸,躺在雪地里呼呼喘气。
顾骁风偏头,看着他晕红的侧脸,“怎么样,这...下痛快了吧。”
李满满胸口上下起伏,看着头顶湛蓝的天空,没有回应。
顾骁风躺在地上思索了一会儿,突然跳起来拉着他手臂,兴奋道:“走,带你去个发泄的好地方。”
“不行,还没扫完!”
“走走走,回来再扫。”
顾骁风拉着他跑出校门,随手打了一辆车说出目的地。
李满满瞪大眼睛,惊讶道:“大冬天你要去爬山。”
顾骁风理所当然的点点头。
李满满吓得转身就欲下车,“我不去,爬不动。”
“哎哎,师傅快开车。”顾骁风手脚并用,催促司机。
开了将近一个小时,李满满看着出租车飙升的打表,眼皮直跳,恨不得跳车而逃。
总算开到了郊区的山脚下,顾骁风果断付了钱,拉着人下车,直奔缆车的售卖窗口。
李满满看着窗口的价目表,挣扎着后退:“我不坐,要坐你坐。”
顾骁风从窗口里接过两张票,拽着他手臂就往检票口走。
看着进站驶来的缆车,顾骁风眼疾手快,拉着人就往上跳。
“啊——”李满满脚软,绊了一跤,差点被缆车入口的门槛摔倒。
缆车越升越高,快到顶端的时候,顾骁风挪动身子,凑过去,捅了捅他手臂,“来,跟着我喊,喊出来就舒服多了。”
李满满白了他一眼,盯着窗外大片白雪覆盖的树尖,出神道:“我不喊。”
“你不喊,我替你喊。”
顾骁风抬起手比出喇叭的样子放在嘴边,头伸出窗外,朝着底下大喊道:“我失恋啦——陆衔是个乌龟王八蛋——”
李满满:“......”
他腾一声站起来,却不小心撞到缆车天花板,捂着他嘴巴,佝偻着腰慌乱道:“你神经病啊。”
顾骁风扒开他的手,露出嘴角,支吾道:“唔唔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