雪音正在厨房里准备着待客的茶点,见到北沢的身影随着会客室门扉的开启慢慢消失在之后,他竖起耳朵想听听里面有什么动静。
会客室内,金发男人一见到北沢就噗通一声跪下了,声音大到哪怕会客室隔音装修得再好,在外的雪音也还是听得一清二楚,正想着是不是里头打起来了,然而之里头后便没有任何动静了。
“做什么?”北沢冷冰冰地说道:“你还有脸来找我?”
“对不起,都是我的错!”金发男人狼狈地跪在地上一脸悲惨对北沢说道。
“说说看。”北沢挑眉说道,他坐在沙发上翘着二郎腿,居高临下看着这个当初他千挑万选出来的直系属下或者说是孩子。
金发青年卑微地将头贴在冰冷的木板地上,声音不响却让人听得清楚,事实上不管他说得再怎么小声,以北沢的听力都能听得清清楚楚,“大多数都是直系的十二代和十三代搞出来的事情。他们在美国的新泽西州克利夫顿镇里狩猎,寻找新的血仆,猎杀了不少人类将事情推到了兔子杀人狂身上,后来和兔子杀人狂起了几次冲突。
其中死了几名低等的血族,有一位十一代受了重伤,伤口无法愈合,恐怕时日不多,本来他们以为要和兔子杀人狂分出个死活,结果没想到那个兔子杀人狂突然失踪,追查之下再发现他踪迹的时候他已经在日本了,他们赶紧上报给特殊生物仲裁所。”
北沢懒洋洋地挥了挥手,不以为然地说道:“这么点小事也要我出手。”
“不是的,大人!”金发青年的声音更为惶恐了起来,“我们怎么敢劳烦您呢,只是那个可恶的特殊生物仲裁所竟然需要大人您去……”
“我知道了。”北沢止住了金发青年接下来还想说的话,“今天我就会启程,你就不要说那么多的废话了,回到你的驻守地去吧。”
“是的,大人。”金发青年虔诚地说道,恭敬地退后,离开了北沢的房子。
听到对方已经完全离开的声音,北沢才慢悠悠地叹了口气。
金发青年跟了北沢这么多年,处理的态度什么的还像是个不成熟的人似的,不过对方跟着他这么多年了仍然没有太多的长进大概就因为北沢在漫长的时光当中都选择了沉睡一途,而他的孩子作为一个忠实的仆从只能在那与世隔绝的城堡里,过着漫长的时光,反而没长什么心眼和见识。
在漫长的时光里都选择了沉睡,大概也是为什么北沢明明都千岁了却还是一副刚成年的模样,不够的见地和迟迟不愿意长大的心理让他一直维持着这副外表。
往往是因为这样,才会有不少人因为外貌而就小看了他,因为后期的血族都是通过对人类的初拥而变成的,像北沢这样通过正常生育出生的血族反而少之又少,当然还是因为血族的生育率极为低下。不过正常生育出生的血族却更是能继承到完整的上一代的力量,北沢想起了母亲特意为他打造的棺材,伸出手掌看了一眼,白皙的手掌看不出任何的痕迹,大概还变成了鉴定北沢是个十指不沾阳春水的大少爷的最好证明。
不过遍布全球的特殊生物仲裁所也真的是极为令人讨厌的存在,如果不是母亲的强硬要求,北沢也不会签下加入特殊生物仲裁所的契约。
而违背契约的后果是北沢所不敢想象的。
好在这次任务的目的地特殊生物仲裁所还有个指引,据他们寄来的信件上的位置指向的位置则是富士山下的青木原树海。
北沢对风景区什么都不甚熟悉,但是青木原树海可谓是一个相当有名的地方,并不是因为这里的风景有多么的壮丽,而是因为这里是传说中的自杀者圣地,所以同理,青木原森林也叫做‘自杀森林’。
北沢独自一人驱车前往富士山脚下,来到了那片从站在外面看都觉得万分阴森的森林。
森林的入口处还挂着‘请稍等一会儿!’和‘千万不要想不开’的警示牌,大概是每年都能从这座森林里找出不少自杀的尸体来,大家都希望这些警示牌能起到一些作用。
“少爷,我们真的要进这里去吗?”有个较为稚嫩的女声传来,事实上声音隔着很远,北沢转过头去,以他的视力完全能看到远处站着的三个人,一个浅蓝色头发穿着校服的少女抓着旁边一个棕发戴眼镜的少年的手臂。
“嗯。”棕发少年慎重地点了点头,“我感觉到了加奈在里面的气息。”
“真的是。”浅蓝色发的少女看上去有些气鼓鼓的模样,又抓紧了棕发少年的手臂,“她怎么会随便跑来这里?”
“是被绑架。”棕发少年纠正道:“妖气虽然很淡,但是我还是有些感觉到。”
“少爷你要小心。”一个高大的男人挡在了棕发少年的身侧,警惕地对着森林,从他的视角望过去,这一片森林简直就是妖气冲天,还有浓重的怨气围绕着森林之中,一看就知道森林里面有着什么不好的东西。
似乎是感受到了北沢的目光,棕发的少年将头转到了北沢的方向看去,北沢赶紧撇过了头,单从这样远远望过去,对方似乎是人类的样子,虽然不知道这三个人来这里的目的是什么,但是与北沢的目的显然是不可能有所冲突的,北沢也没太多管他们。
略过了那些警示牌之后,北沢就直接进了森林。
青木原树海当中阴影重重,树影影影绰绰几近黑暗,树根盘绕,北沢的视力就算在漆黑一片的环境之中也看得清清楚楚,‘咯吱咯吱’令人牙酸的声音四处作响,在森林深处还隐隐传来低泣的女声,他敏捷地绕过了重重的障碍在森林之中毫无阻碍的奔跑着,鼻翼微动,希望能够闻到关于那个可恶的兔子杀人狂的味道。
“救命!”有着凄厉的声音尖叫着,北沢理也没理会直接往青木原树海的更深处去走去。
在身后不远处的时候,北沢就听到了之前那个棕发少年说话的声音,“你还好吗?!快救救他,阿青。”
“是的,少爷。”男声回应道。
北沢冷哼一声,来到这里的人难道不该都是想不开来这里自杀的吗?他是有点无法理解,对方怎么在上吊的那一瞬间又想开了。
在这布满漫天妖气和死气的森林,就连北沢的嗅觉有受到了些影响,这次出行他一个直系血族都没有带上,甚至连之前的那些相关血族甚至都没有问问具体情况,大概对于他来说,这就是一种奇怪的自信,当然,叫它盲目的自信也不为过。
“咯吱咯吱……”
北沢在一棵树下停下,他微微抬起头来就看见了那被粗麻绳吊着的黑色脑袋,以及对方青白色的面色和微微凸出的眼球。
死前的青年的表情一脸的狰狞,手臂自然地垂落,因为体重对树枝发出了‘咯吱咯吱’的声音,乌鸦的‘嘎嘎’声在森林的深处隐隐作响。
可惜北沢对于死去的人的血液没有任何的兴趣,不过就算是愿意喝上一口,看到对方这副样子大概也是倒尽了胃口。
兔子杀人狂的气息北沢一次也没有闻过,说起来在这偌大的森林之中不过也是在漫无目的地寻找那不可能出现的鬼怪。
北沢无聊地在森林之中像是逛自家庭院一样走来走去,他不像是普通人类一样有着食物的需要,时间对于他来说根本就是无所谓的问题。
在这个被树影遮蔽漆黑一片的森林里,根本就分不清到底是白天和黑夜,北沢从口袋里掏出手机,看到上面的时间,才意识到现在已经是真正的天黑了。
北沢在森林里走了很久,除了一些前来结束自己的生命的人带着的生活用品,就是那些数不清的粗麻绳和那些脸色青白的尸体,直到远处的火光吸引了他的视线。
在这个遍地都是尸体的森林,唯一能亮起火光的原因只有两个,一个就是有人打算以自焚的方式结束自己的生命,还有就是可能在白天和他一起进入森林里的那三个人做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