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能手。一眼照看不到,就撕了什么东西或者把什么弄掉了。这些事,已经成了他们家里的日常。再加上他能吃的辅食品种和数量逐渐增加,离开他的时间可以稍微长一点了。
这回化妆师变了,是个跟于采蓝年龄差不多的女子,对于采蓝很是客气和尊重,先是沟通了一个唇彩的颜色等等问题,了解了她大致的喜好后才开始给于采蓝描化。
于采蓝底盘好,她化起妆来挺省力的,见于采蓝挺好说话,化妆师也高兴,上妆的时候不时跟于采蓝交流几句,等于采蓝化完了妆,那些旁观的人愣了一下,确实那妆后的女子给人眼前一亮的感觉。明媚的感觉。
这次的主持人是稍微年长一点的徐姐,她这个人学历高,对事物见解犀利,可以说是鹿港电视台的台柱子之一。
于采蓝进入录播室的时候,王院长和那个新港报社的谢老板已经在了。还有一个三十来岁,微胖面白的男人也在,想必他便是永济县旅游局的人。只是尚不知道他是什么身份。
徐姐客气地朝于采蓝点头,从她一进门,便站起来等她,伸手示意于采蓝坐在她斜对面的圈椅里。
入场坐好之后,于采蓝便知道那个旅游局派来的是个小主管,主要负责宣传。
摄像机对准在场中的人,随着导播的指示,梳着一头干练短发的徐姐开始了开场白:“各位观众朋友们大家好,我是徐丽,欢迎大家收看鹿港三原色节目,下面介绍一下在场的来宾”
摄像头已经按计划好的那样来随时对准于采蓝。果然徐姐站起来走到于采蓝身边不远的地方说道:“相信大家都听说过我市秋桐路的秋桐诊所,并且大家也知道,因为这诊所里有位技术高超并且美丽的女医。使得这个诊所已经成为我市的一张名片,经常有从外省慕名来看病的人。她就是我身边这位:于采蓝女士,大家一起来欢迎于采蓝女士,感谢她愿意在百忙之中来参加我们的节目。”
徐姐介绍那几个人的时候站在旁边,等把这些人全都介绍完之后,才回了主持人的位置。然后说道:“相信很多市民已经从本市新开的报纸新鹿晚报知道了十天前发生在永济县青云山山脚下休息点的事情不过那几篇报道上的争议点颇多”
大概地把当时发生的事情交待一下,主持人接下来就先问王院长:“王院长,当时你一直在场,可否给电视机前的观众们简单地说一下当时抢救的情况。”
王院长扶了扶眼镜,然后说道:“当时的伤者中,重伤的有三位,其他人有七人是轻伤,总共十名伤者,这些受伤的人里边,有接近一半是咱们鹿港市春雨救援队的人,因为他们在山里搜寻了半天时间,然后不顾天黑能见度低的影响,又用担架把那些伤者抬下山来。这一过程,说起来容易,其实真做起来是很艰辛的。青云山剑龙峰的地势大家都有数。再加上天黑,要抬担架,所以这些人虽然是后去的,并没有碰到熊,可就算这样受伤率也并不低。具体的情况小于大夫也是清楚的,请她来说几句吧。”
主持人便问于采蓝:“在请小于大夫跟大家进一步说明那天在永济县人民医院的具体经过之前,我有个问题想问问小于大夫。”
“你请问。”于采蓝微笑着说道。
“很奇怪,大家都知道小于大夫平时很忙,每周上六天班,那天怎么会出现在青云山呢”
“很巧,那天我跟家人一起去青云山休假游玩,当时那些人从山上下来经过休息点的时候,我们一家人正好在,并且碰到了王院长,受他的邀请,我便跟着王院长去了县医院。”
“对报纸上那些报道的内容,小于大夫你是亲历者,你个人觉得那几份报道属实吗”
“不属实。当时的情况是,县医院的人手有限,只能把主要力量用于抢救那三个重伤员上边了。那么有些受伤较轻的人,其实只需要做些简单的消毒和包扎,然后开点活血化瘀之类的药便可以了。我们做大夫的,在抢救的时候,也是有优先级的,在人手不足的情况下,自然是要先处理严重的病患。较轻微的稍微等候一下,等大夫有了时间再进行处理,这一点我相信绝大多数人都是可以理解的吧。事实上我们当时也是这样做的。”
第815章 那些照片
毗邻鹿港的永济县青云山脚下,有一个小村庄,虽是风景秀美,可村中央一户人家里,此时的气氛却十分压抑。
靠墙的组合柜上放着个十二寸的黑白电视机,那电视机已经用了好几年,此时屏幕上正播放着鹿港电视台的一个访谈节目鹿港三原色。
大概是鹿港离永济有些距离的缘故,信号不大好,电视机上边的两个银色天线虽然反复调整了几次,屏幕上还是不时闪着雪花,并不停地发出“滋啦啦”的噪音。
观看质量虽然差了些,可还是能看清楚节目内容的,屋子里一个二十出头的青年,坐在电视机对面一个靠背木头椅子上,并没有看向电视机,而是用双肘支在暗红色八仙桌桌面上,头则深埋在两掌间。
他已经好几天没走出这个家门了,不是不想,而是不好意思走出去。他就是那天受了轻伤的振子。那天他刚从永济县医院回村的时候,村里还有不少人来看他,对他嘘寒问暖的,有些常来常往的人家还给送几个鸡蛋,蛋糕这些他们认为好的、平时不舍得吃的东西给他。
可现在他再出去,就有些人只远远地站着,打量着他,等他转身一走,那些人就会凑一起嗡嗡嗡的议论。
刚开始他还不明白发生了什么,后来才知道,他妈也不知道什么时候跟一个记者说了那天的事,还跟人抱怨那天大夫态度不好,可能那些大夫看他们是穷人,就不爱搭理他们云云而那些话全都被那个记者添油加醋的登到了报纸上。
村子里不是没有明白人。所以当一个在鹿港念书的高中生礼拜天回家时把报纸带回来之后,有的人就再也不像以前那样对待他了。
他记得那天吕哥在道上看到他,还远远地跟他说:“振子,好点了没,没事的话上大哥家坐一会儿”
可最近他又见到了吕哥两回,那人只是瞅了瞅他,然后像没看见似的扬长而去。振子当然明白那是为什么。
振子爸这时坐在八仙桌另一边的椅子上,往烟袋锅里边装上散烟,然后“呲拉”划着了火柴,把烟袋锅点着,接着“吧嗒吧嗒”抽起来。只是看向前方的眼神没什么焦点,估计是在发呆,也不知道是在想什么
家里气氛这么沉闷,像雷雨前压抑的天一样,压的人透不过气来。振子妈受不了,最后她见这爷两个一直不出声,只好跟振子说道:“你俩别生气了行不行妈也没说啥呀,不就那两句话吗能有什么大不了的。再说我也不知道那个人是记者,妈当时就是憋得慌,所以他一问我就说了。谁想到那个人能把这事捅到报纸上去”
她正想要继续说下去,却见她男人重重放下烟袋,烟袋锅里仍在冒着火星的散烟被磕出来一点,崩到桌面上,然后很快就熄灭,变成肉眼可见散乱的灰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