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自己胡说八道也就算了,还去问沈丛安,占玉简直想要捂脸了,哭笑不得地说:“沈哥,你不要理……”
“嗯。”沈丛安突然点了点头,看着他道:“是好看。”
占玉:“……”
林睿涵再怎么乱夸,也是自家的表哥,占玉习惯了也没一回事,但是沈丛安不是。
占玉猝不及防被他这一句“好看”给夸懵了,对上他的双眼里面的认真与温柔,之前那个不真实的猜测倾刻间又袭上心头,令他有点茫然。
“小玉……老师?”
沈丛安叫了他一声。
占玉觉得沈丛安叫自己的时候中间像是停顿了一下,让他竟分不清对方叫的是“小玉”还是“老师”,那种似近似远的称呼,令他觉得有些不习惯,一瞬间竟然不敢和对方深邃的眼眸对视,仓促地移开了眼。
他端起茶水喝了一口,颇有些鹌鹑的样子,不太自然地说:“怎么还没上菜呀,有点饿了。”
沈丛安无声地弯了下唇角,伸手点了一下服务台上的催单选项。
张奇在旁边看着,只觉得自己被闪瞎了眼,撩人的沈哥,真是要命哦。
这一顿饭下来,占玉其实吃得有些心不在焉。卫老爷子知道了他和卫秋容分手的事情,他免不了会担心卫秋容。
当初卫老爷子能动手家法伺候卫秋容,那么现在也很有可能会。
撇开卫秋容劈腿不谈,他们毕竟认识多年,会担心对方是正常的。但是即便如此,他也不会为了这个事情特地去卫家,有些事情,要断就必须断个干净。
饭后,林睿涵结了账,他们一行人出了酒楼,道别后各自离开。
有关占玉的事情,张奇憋了一晚上,一上车就憋不住了,扭头对坐在后面闭目养神的沈丛安说:“沈哥,我告诉你一件大事,关于占玉老师的!”
沈丛安今天看到了卫老爷子,他知道对方是占玉男朋友的爷爷,这位长辈的一出现,又提醒了他一次,占玉是有人的。
这种无声的提醒,让他心里很是不舒服,可他即使再不舒服,也没有立场去做什么。
听到张奇的话,他睁开眼睛。
张奇一副知道了天大的秘密的样子,压低了声音说:“沈哥,我告诉你,占玉老师他喜欢男孩子!而且他还有男朋友!”
沈丛安没有料到他会说这个,眉头一皱:“胡说什么?”
“没有胡说,是真的!”
张奇惊讶又兴奋的表情,让沈丛安脸色一沉:“那又如何,跟你有什么关系?”
他的声音虽然不大,语气却带着显然的严厉和怒意,把张奇吓了一跳,原本要接着往下说的话也堵住了。
“这件事情你还和谁说过?”沈丛安冷声问道。
车子内光线不强,尤其是后车座的光线,所以张奇看不太清沈丛安的表情,但是听他的声音也知道他此时并不高兴,甚至还动了怒。
做沈丛安的助理几年,张奇很少见沈丛安动怒,知道他误会了自己的意思,以为自己把占玉老师的事情到处说,连忙解释:“沈哥你放心,我就和你一个人说过!”
沈丛安闻言,脸色稍微好了一些,淡淡地说:“忘了这件事,谁也不许说。”
“当然!”张奇举手保证,看他又闭上眼睛准备假寐,心急地道,“沈哥,你还没听我说完呢!!”
沈丛安并不想听有关占玉和他男朋友的事情,有些心烦地说:“不想听,你闭……”
“占玉老师和他男朋友分手啦!”张奇打断他的话,“分手啦!!”
沈丛安猛地睁开眼睛,原本靠在椅背上的身体也瞬间坐直了,看着张奇,一字一句地问:“你刚才说什么?再说一遍。”
“我说,占玉老师和他男朋友分手啦!”张奇又重复了一遍,“刚才我上楼的时候,听到占玉老师和那位老爷子说的,千真万确!”
他说完之后,发现沈丛安不像预料中的惊喜,而是没有任何反应,定定地坐着,像是被人点了穴。
???
张奇被他反应吓了一跳,心想不是吧?杀伤力这么大?!!
“沈哥?你没事吧?”他伸手在沈丛安面前晃了晃,小心翼翼地喊了一声,怕喊大点声,沈丛安的魂就给喊没了。
下一秒,他看到沈丛安突然整个人活了过来,一手推开车门就要下车。
张奇忙问:“沈哥你去哪?”
“哪儿也不去,不用下来。”沈丛安丢下这句话,独自下了车。
他确实哪儿也没去,就站在车子旁边,一动不动。
——太热了,想吹个风冷静一下。
沈丛安心想。
第20章 小号
沈丛安还记得两年多前自己在Y国第一次见到占玉时的情景。
当时他想要拦住那个眉眼间带着温暖笑意的少年,想要问他留个联系方式,想与他再多说一句。
他明知道自己这番行为冒昧非常,与自己一直以来的行事作风十分不符,但是心里那份二十几年从未有过的悸动和炙热让他根本没有多余的时间思考。
然而,当他追出林荫小道的时候,却看到对方与那个叫卫秋容的男人十指相扣,相视而笑。
他停下脚步,望着两人相携而去。
初秋的夜里,凉意袭人。
沈丛安站在车子旁边,满脑子都是张奇那句“占玉老师分手了”的话。
在刚才听到这个消息时,他的大脑有一瞬间是当机的,等他再反应过来的时候,他已经推开车门下车了。
真的热。
沈丛安觉得自己这几年来压抑着的念想,像是冲破桎梏的火山,这一刻山底下滚烫凶狠的熔浆汹涌澎湃地从身体各个地方涌来,几乎要将他的胸腔冲破了。
突如其来的消息,砸得他惊喜交加,除了吹风,一时间竟然想不到别的能冷静一点的方式。
如果此时在家里,大概还需要游个泳吧。
沈丛安心里想道。
在觉得自己没有出息的同时,也遏制不住内心那像水波纹一样逐渐蔓延扩大的狂喜。
他原本以为,这一次的小提琴培训,就是自己与占玉之间能有的最近的距离了。等结束了,他就不再打扰对方,退回最安全的距离。
却不曾想,上天待他如此幸运。
他不想知道占玉与卫秋容是如何分的手,只知道这一次,自己是绝对不会放手。
夜风拂过,身上那股来自心口的热潮依旧没有吹散。
沈丛安下车时没有戴口罩,只是站了会儿便引来了路人的注意,起先是有人喊了一声他的名字,随后停下来的人越来越。
甚至有人开始拍照。
沈丛安不欲引起公共混乱,对前方围观的人礼貌地点了点头,转身拉开车门,上了车。
……
另一边,占玉回到了家中。
父母正在客厅里玩围棋,他一进来就听到母亲耍赖的声音,父亲正无奈地和母亲讲理。
“占鸿远!你都这么大年纪的人了,让让我怎么了?”颜笠面露失望,愤愤不平地指责道,“当年你娶我的时候,跟你丈母娘说什么事情都让着我,怎么现在就变了?”
“这跟我年纪大有什么关系?”占鸿远又好气又好笑,“说好只能一盘棋只能悔棋三次,你一步就悔了三次。再这样我都不用下了,光看你悔棋够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