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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2.陆然(1 / 2)

看到柳汉成我就确定把我劫来的人是高梦枫了,挺直了后背,我看着柳汉成一步一步拖着到了我面前。强光下,他的脸色青得十分难看,就像是刚出土的青铜器,整个人斑驳不堪的。

柳汉成想拉我侧面的椅子坐下来,但他弯腰很艰难。我这才回了神,起了身,沉默着扶了他一把,他撑着椅子一点一点的坐了下去。

我看他坐好了后退回了我的椅子前坐了下来,他看着我,我也看着他。然后他笑了一下,我不自觉的就颤了一下,他的笑阴森森的。

“颜小姐。”他的语气里带着嘲讽,“我们可真是有缘啊。”

“柳先生,别来无恙。”我也笑,“既然这么有缘,咱们是不是聊聊也算不辜负了人家刻意的安排。”

柳汉成深深的看了我一眼:“你还真是徐徐。”

“是。”我肯定的点头,“您是不是觉得很意外。”

他也点了点头,默了片刻,他开始咳起来,越咳越厉害。整个地下室里回响着他的咳嗽声,我听着他的喉咙里呼噜呼噜的响着,那痰却一直咳不出来。

恶心得我几乎要吐出来了。

“不好意思。”咳了将近一分钟后,他总算停了下来。

我没吱声。

“小高说,你和杜凌中的儿子在一起,是吗”柳汉成趴到椅背上,喘着粗气问我。

杜凌中看来是杜清池的父亲了。

“您是说杜清池吗”我又问了一遍。

“是。”他喘着气道。

“对,我和他在一起。”我爽快承认,柳汉成提起这一茬,很显然他知道杜清池的一些底,甚至可能知道杜凌中的底。

柳汉成又笑了一下,笑着。他哆嗦着手捂着胃部:“虽然,你曾经是我儿子的老婆,但我对你这个人没什么印象。否则你上次来我那里,我一定能发现端倪。”

他喘了一口气又说:“你为什么跟我儿子离婚我不问,但你为什么会被杜凌中的儿子骗徐徐,你踏上了一条万劫不复的路,你知道吗”

柳汉成样子看起来还真有一点痛心疾首,我觉得真是不可思议。他在对我痛心疾首,所以,这说明他不希望看到我踏上他认为的那条万劫不复的路吗为什么因为我曾经是他的儿媳妇

他根本不是善良的人。

我不动声色,沉默着看他。

“你们上次来。想从我那里找点什么”他问。

“我以为,您比我更清楚。”我淡淡道,“柳先生,我们都坐在这里,有些心知肚明的事情。您没有任何的必要跟我再绕弯子,白果果,张慧如,冤死的小保姆,地下室,你家的风水摆阵,高梦枫。邪教,这些人和事,您难道要跟我说那只是一场梦么”

他稍稍有些尴尬,嘴唇噏动着:“我是要死的人了”

“那就跟我说点实话吧。”我冷冷的打断他。

他笑:“我没什么要跟你说的。”

我倒是真意外了:“那您来做什么就来看看我吗”

他眯起眼睛看我,我被他看得浑身不自在。

“你真的是徐徐。”他说这句话时,带着感叹。

我皱眉:“柳先生,您想说什么呢”

他突然大笑起来:“这世间之事,真的是冥冥之中自有注定。”大笑完之后,他撑着椅子艰难的起了身,他对着空气喊起来。

“高梦枫,我什么也不会对徐徐说,更不会对她做什么。你想对我动手,随意吧。我这一身的病,活着也是痛苦。”

“柳先生。”我急得站起来,我想走过去拉住,想让他告诉我一些事情。他刚才提到杜凌中,我想知道得更详细一点。

我往前跨了两步,就看见柳汉成的左胸那里开了一枪。是消了音的枪,不知道从哪里射出来的子弹。柳汉成跪到地上,然后缓缓的躺到了地上,殷红的血很快漫开来。

柳汉成死了,连挣扎都没有。他就一动不动了。好在我现在已经不怕死人,也好在我对这个前公公没有一丁点儿感情,所以,我有点无动于衷。他倒下去只是提醒了我,有人在暗处。

我退了一步,又退了一步。白炽灯下,我看着倒在地上的柳汉成,那一枪打在他心脏的位置,枪法极准,一枪毙命。

我退回椅子上坐了下,等着那个人从暗处出来。柳汉成就这么死了,看来他是没有任何价值了。现在谁要出来了呢会是高梦枫吗

我并没有等多久,最多三分钟吧,我听到了轻微的脚步声从东南方的角落里传来。我惊了一下,开枪的人原来就在这地下室。

那个人从暗处走出来,脚步非常轻,普通人的耳朵根本听不到那脚步声。

终于,那身影出现在了亮处。居然是一个剪着短发的女人,她的手里拿着枪,穿着黑色的大衣,妆容浅淡,眼角的皱纹有些重,我猜测她大约四十几岁。

她很快走到我面前,我们对视着。

让我感到奇怪的是,我对她好像并不陌生。明明我们从没见过,可这样面对着面,我好像认识了她几十年一样。

她抬起手,看了看手里的枪,当着我的面卸出了子弹,卸完后她就放进了口袋里。

“徐徐,颜心,我该如何称呼你”她坐到柳汉成坐的那把椅子上,从容淡定的看着我。

“我现在比较喜欢颜心这个名字。”我微笑着。

“好,颜心。”她的声音很温和,“我姓陆,陆然。”

“陆女士,请多指教。”我不咸不淡的。

“我有几个问题想问你。”陆然一点儿不多废话。

我做了个请的手势。

“你见过杜凌中吗”她问了第一个问题。

“没有,柳先生提到杜凌中,这是我第一次听到这个名字。”我看着她温和亲切的笑容,有一种想把什么都告诉她的冲动。陆然的温和和颜初的温和是不一样的,颜初的温和是一种居于世事之外对世人的忍耐和包容,但陆然的温和是带着烟火味,是那种接地气的。

“你和杜清池是情侣关系,对吗”她愈发的温和。

我有点恍惚起来:“陆女士。我们是不是在哪里见过”

她很惊讶:“颜心小姐何出此言”

我晃了一下头:“不好意思,我有点走神了。我和杜清池之间不算情侣关系。”

“是吗”她略偏头,“颜心,你不要对我说谎。”

“陆女士,我想,你们能把我请来,想必对我的行踪,包括我生活习性感情状态其实都是很清楚的。我和杜清池从严格意义上来说,确实不是算情侣,你见过哪对情侣两三个月连通电话都不通的呢”我说着觉得委屈起来,莫名其妙的。我还想扑进陆然怀里哭一场,我觉得我可能疯了。

“你们是不是情侣”她的固执和我也如出一辙。

我突然想到我送检的亲子鉴定,如果我和我妈不存在血缘关系。那么眼前这个女人,陆然她,她会不会和我存在某种关系否则,我为什么会对她产生这么奇怪的感觉,这是我以前从来没有过的。

“颜心。”陆然提高了声音。

“陆女士。”我喊她的声音颤起来。

她起了身走到我面前,她冷不丁的抓起我头顶的头发,下一秒钟,我觉得一阵刺痛,有液体顺着我的头顶往下流。我闻到了血腥味,她用刀划破了我的头顶。

我觉得真是太他妈难过了,眼泪瞬间就涌出眼眶。

“我耐心不好,不要跟我东拉西扯。你和杜清池是不是情侣关系”她的声音响在我耳边,炸在我心里。

“是。”我心如刀绞,只答了一个字。

“他是不是给你看过一张地图,告诉过你地图上有一座宫殿”她又问。

“没有。”我断然否认。

“有没有”她又划了一刀,那血流得更急了。

“没有。”我咬死了。

陆然深吸了一口气,然后一点一点松开了我的头发。她缓缓的走回了那张椅子前,坐下后,她笑了笑。

“颜心,你说杜清池会拿地图来换你吗”

我头皮上的痛几乎渗到了每一根头发的根部,我不知道伤头皮会这么痛,这种痛强烈过我之前受过的所有痛。

“我不知道。”我说这几个字时,感觉视线也跟着模糊了,那血已经糊住了我的眼睛。

“那我就给他一天的时间吧。”她叹了一口气,“如果一天之后,我什么都没有见到。那么,我就摘了你的子宫。如果,两天之后,他还是坚持不来,颜心。你的死期就到了。”

我说不出话了,浑身一阵冷一阵热的。陆然的声音变得忽远忽近。

“景山上训练出来的人,也不过是废物。”她起了身,然后往暗处走去,只是片刻的功夫,她就走到了大门那里,我听到开门的声音,她就出去了。

我头皮上的血流了好长一段时间才自动凝住了,我晕晕乎乎的。努力的撑着一口气,努力的保持着清醒,我命令自己绝对不可以这个时候晕过去。

疼痛令时间变得无比漫长。那疼痛一跳一跳的,就像读秒一样。

柳汉成的尸体一直没有人来处理,地下室里弥漫着一股浓重的血腥味。我扶着椅子站了起来,想要活动活动肢体,走了几步,我又闻到一股恶臭味,那种臭味像是死老鼠。我转动视线,大概在我身后四五米处,有一具尸体躺在那里,已经高度腐烂了。

我呕了一下,当场吐了一些酸水出来。进来这么长时间了,这腐烂的味道为什么我才闻到我很困惑。

很可能是上面刚刚放下来的,我猜测。

我退回椅子上坐了下来,深呼吸,再深吸,可是那股恶臭根本还是那么浓重,我无法冷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