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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056章 你为何不叫我思柔?(1 / 2)

天空晴朗,阳光明媚。

苏南返回别墅后,心情就像是晴空里蒙上了一层阴霾般,压抑而沉重

她带上小念言,领着顾思南,在庭院前踏上保镖开的车子,准备回海滨别墅那边。

车门刚刚打开,她骤然间听到身后响起匆急英健的脚步声,她的手腕已经被顾言辰紧紧攥握住,她的身子被他一把翻转过来,抵压在车身上。

顾言辰冰眸如寒玉,清冽而孤冷,俊脸上一丝阴郁,单薄的唇抿起,眸如冰刃般直刺她的心田,冷冷斥问:

“南南,我决不允许你离开”

苏南笑容如凄清的残阳般,低垂下头脸,根本不敢与他的眉目眼眸对视,声音卑微而低落:

“你为何不叫我思柔你不是更爱思柔吗”

她竟然就是思柔,她闭上眼睛,无数纷繁错乱的记忆,就如同冰冷的潮水般向她滚滚拍打而来,将她像断翅悲鸣的沙鸥般狠狠地拍打在礁石崖际。啼血堕落

青石板铺就的小渔村街道上,她穿着小凉鞋,哒哒哒在小男孩的身后追黏着他,嬉戏着争抢他手中抓到的螃蟹,银铃般的笑声,洒遍整个低矮民舍的小巷弄堂

天空缀满白色云朵的等风日子,在机场,人来人往穿梭的候机厅,她拎着行李箱,举目回望,一次,一次她落寞而孤寂的目光,落在空落落的大厅门口,人潮簇拥,她终究还是没能等到他的身影,泪珠如那天争吵时被她扯断的雪白贝壳项链,支离破碎碎落在地上

她怎么能是思柔呢为什么偏偏她就是思柔呢

原本她自以为自己是苏南,是他心中深爱的已经离世的思柔的替代品,她只想着自己能够抚慰他内心的伤痛,在他身边做一株风里雨里都悄然守护在他窗外的香樟,她只是替代品,替代品而已

而现在,她成了思柔从小到大一起青梅竹马成长的青葱情谊,十几年来堆积成山汇集成海的深情情思思柔是谁思柔本应该是他的梦中那一朵冰莲,神圣而雪洁,思柔与他之间的情意比海深,比铁坚

可她呢她结过婚,还是七年多漫长的岁月面对林晨风归来带入他们生活中的顾思南,她到底只是表面上亲和,没有骨肉相连的疼惜感她甚至对已经离世的思柔,辗转反侧夜不能寐时,产生一种切肤般的嫉恨心。思柔的日记她几次三番都差点儿要撕毁,现在还被她贴身私藏她就像是一个得到了至宝后还心生怖惧的小人一样,对之前的主人各种生恨

这样一个心灵污浊甚至有些丑陋的她,杀了她她也不愿做思柔啊思柔,那个令她艳羡而嫉恨的对象。dash她的美,那令人惊艳的美,真的让她自惭形愧更寝食难安

她根本不敢相信自己今后变成思柔的日子,她一定会把自己在苏南与思柔两重人格的折磨中,在对他的刻骨爱恋中把自己逼迫得发疯的

她是苏南,她还尚可化身卑微的小草,仰望他的华光。再加上她是思柔的话,她就像是蓦地受到上天眷顾的沐浴着月华的小草般,她会在膨胀中崩溃,在耀辉中迷失的

苏南愈想愈是头部昏沉沉,眼前昏黑一片,头依靠在冷意冰凉的车身上,冰凉的泪涟已经如消融的雪水般,愈漫愈多

泪眼模糊中,面前的他卓越如仙人,清冷的眸如雪湖般澄澈而清明,冷唇微启,声音如雪夜里的惊鸿一现的极光,摄夺了她的耳朵:

“在我眼中,你既是她,她也是你我爱的是你这个人,你的人”

“那如果,她还活着,却不是我,而是另外一个真实存在的女人,你又该如何”

苏南凄切地笑,悲凉的心潮如雨下,心道:恐怕你会立即舍我而去,去找那个女人吧

你最爱的人还是思柔,可我我现在不是思柔,我已经活成苏南了,变不回思柔了

苏南推开面前眉头敛起,脸色恢复冷淡的顾言辰,抱着孩子就要上车,车内顾思南正低头玩王者荣耀打得不亦乐乎,抬起头就出声道:

“妈妈,听说你还是我老妈妈,不单单只是我新妈妈。哎呀,你想那么多干嘛无论怎么说,你不都是我妈妈”

她正怔然身子一颤之时,怀中的念言已经被男人冷着脸夺抱走,更是惊然看到,顾言辰脸色冷漠,拉攥着顾思南的手也下车,冷冷地甩给她一句:

“你走可以,孩子都给我留下真是三天不上床,进屋就拆家”

苏南眼睁睁地看到他怀抱着念言,还拉着思南就径自往别墅庭院走,她忍不住快步下车,冲到他身前,哽咽出声:

“我还是苏南可以吗”

顾言辰冷眸愈发冰冽,冷着脸瞥看她,他身下的顾思南却是从手中的手机对战画面中抬起不屑的眼眸,插一句道:

“老妈啊,纠结这个有钱赚吗我帮人打代练弄排位都有钱赚呢你这,折磨自己不说还折磨周围人,实在想不开的话饿两顿肚子,就该清醒了”

苏南心中一颤,怔眼看到,阳光洒照下来,落在身前怀揣着孩子手拉着小家伙的男人身上,他挺直的脊梁,身形如玉般熠熠夺目,金黄的灿烂阳光洒照在他肩头,他眉头敛起,唇边勾起一丝弧度,凑近到耳边低声道:

“你房间里换下来的内衣裤,我刚才回房间的时候帮你洗了”

苏南一懵,不知道自己此刻是啼笑皆非还是发糗羞恼表情了,伸脚轻踹他一脚后,就听他又压低了声音道:

“你的品味一点都没变,我早该想到的”

苏南脸发烫。快步朝楼上跑动着去看,炙热的阳光洒照在头脸上,轻风习习撩吹起发丝,她心中莫名地一番旖旎:

对,何必纠结那么多呢她穿的内衣裤都是粉白色的卡通图案,她实质上还是本来的那个她,哪里变了呢她对他的爱意一直没有变

黄昏,夕阳西照,晚霞漫天,火烧云炽烧万里。

林家老宅院外,苏南抱着念言,轻迈步下车。头顶上细碎阴凉的梧桐树荫下,她的心中莫名地涌上一丝凉意

侧脸向下车的顾言辰看一眼,他的漆眸恍若蒙上一层沧桑的晦暗,恍若经历过无数灭国大战看尽诸生浮屠的归来王者,目光幽暗又孤绝。

他修长的手指上夹着一根烟,烟灰如尘埃般随风洒落,落在漆黑逞亮的皮鞋上,蒙上一层灰灰的尘,一缕烟雾中他深夜般的凉眸,在身后阳光的刺眼光芒下,明灭可辨

苏南心像是针扎一样刺疼了一下,凝起来眸。缓缓转过身来,不想让自己的复杂情绪给他更添一丝阴翳,却是注意到

上次被他开着越野车冲撞得塌倒的门墙,已经修葺完善,崭新的铁门,新红的红砖,墙角还悉心种下了爬山虎,绿意的藤蔓已经爬了大半个院墙

她的心,也被这一片绿意蔓延爬满,心情如被微风吹拂的绿枝在阳光下晕染一层灿辉般,蓦地欢悦起来,启唇回眸浅笑道:

“你倒是挺用心的啊”

步入庭院。东墙搭着葡萄架,墙脚堆放着花盆,前些时亲手栽种下的水仙,竟然已经开了,淡雅的白花如雪状,她不由地就蹲下身去凑到近前,细细嗅闻,抬眼白他一眼道:

“记得我十二岁时,那时就在这院子里,一盆摆在窗台的水仙就是被你掐了花枝,你说你坏不坏那时候可把我气哭了,找奶奶诉苦告状,还被奶奶唠叨一顿”

“我是很坏,你不是更愿意我坏吗”顾言辰笑着也蹲下身来,伸手就伸过去,苏南立即瞪眼伸手就拍打他,恼道:“你还想掐啊”

却发现他把水仙花花盆端过来,伸手就把鳞茎掐下来,笑着悠然道:“水仙虽美,全草有毒,却可药用。”

苏南正怔怔出神,却是看到他抬起俊脸,就看向墙角石榴树后,悠然出声道:“出来吧,不要藏了。”

苏南看到一个年老的头发花白园丁,忆起她被幽禁在这院落里九个多月时间里,也是他帮忙打扫园子,惊眸看向顾言辰,只见他已经出声问道:

“几个月前,那一帮人把她关在这里,你应该也见过冯婆婆吧,我现在只问你一件事,老院子这么多年来一直都应该有人看管,不然这些花木根本不会有现在欣欣向荣的景象。应该就是你吧,你对那一帮贸然闯入的,就没有留下点关于他们的东西比如隐秘的监控摄像头之类的”

老园丁手里还拿着一把花剪子。咔嚓咔嚓剪着一盆观景柏,出声道:“松柏本以直为性,盆景却是偏偏剪去直枝,以曲为美,君子以忠义本性为上,我又岂能玩那些微末枝节”

苏南听不懂这个老园丁的话,隐隐觉得他的形容相貌有些熟悉,才惊讶地捂住嘴,失声出声:“二爷爷”

这位不是她儿时记忆里,常年被形容玩世不恭的顽劣老顽童二爷爷吗是爷爷的弟弟,却是终身未娶,更是对政商学术等一切正经行当都不感兴趣,唯独喜欢花草虫鱼

她那九个月,都竟然没从记忆中回忆过来,认出他竟然就是她还健在的二爷爷

顾言辰已经笑眸如星,俊脸一丝冰冽的微笑,伸手就从口袋里取出来一个茶烟壶,送到这个老园丁手里,老园丁立即露出一脸的兴奋笑脸,拿起东西扬抬起头盯在日光下细看,啧啧赞叹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