苏南气得浑身直发抖,却发现自己还没有冲上去,身侧一个挺拔的身影已经长身箭步,径直冲上前。
是顾言辰。
他一巴掌就扇打在黄芳琴丑恶的嘴脸上,冷冽清寒的眸光如寒潭湖影,清冽冷寂的声音从菲薄的英唇处迸出来:
“黄阿姨,我不希望再见到你骂她一次,否则”
黄芳琴已经打断他的冷沉声音,尖利的嚎啕声,在整个走廊里传荡起来:
“杀人了啊儿子要杀他妈了啊”
苏南眼睁睁地看到走廊里众多围观的人群,纷纷把关注的目光投递过来,对黄芳琴这个烂到边的贱人真的气得无以复加,拉着还要冲上前的顾言辰就往病房里退。
顾言辰挣脱开她的拉抱,冷眼盯扫门前还要凑上来围观的人,寒气迸发,众多围观者纷纷一凛退开。
这时,身后骤然间响起脚步声。
她还没有来得及反应过来,就已经感到一桶刺鼻气味的棕黄色油漆已经浇面而来
“啊”她尖叫一声,慌乱地擦拭,却是察觉头发上黏糊糊的尽是油漆,脸上、衣服上都有黏巴巴的刺鼻油漆在蔓延而下
慌急地擦着眼鼻前的油漆,苏南已经看到保镖正在拉扯擒住一个脸色狰狞可怖的中年女人,脚下一个油漆桶刚刚跌落,不是宋家铭的母亲钱向红又是谁
她咬牙切齿地扑到一个保镖身上。张嘴就狠狠咬下,保镖吃痛下后退,她已经抬起了脚,还要冲上来撕扑她,目眦欲裂地仇恨道:
“苏南你杀了我儿子我杀了你”
“走”
身前,顾言辰已经盛怒到极点,冷眸盯扫向保镖,把钱向红擒制起来,拉护着她的身子就快速往医务室方向冲去。
苏南擦拭着头脸上的油漆,只感到浑身抽冷,眼看到周围人群往她身上投来的各种复杂眼神,她身子踉跄着。心像是油枯芯尽的蜡烛一样,无穷无尽的痛苦伤痛,将她狠狠地燃烧,在一片烈焰中化成灰烬
人群在退后,身前的男人,身形伟岸巍峨如峰岳,身躯挺拔峻直如玉柱,他拉着她,护着她,穿越人群,穿越坎坷与苦痛,朝着走廊尽头的光明处尽力狂奔
不知不觉间,她早已经是泪涌满面,哭成一个羸弱的孩子了
多少年了,这幅情景仿佛间依昔如昨天,似乎是机场她要离开时他拼命地拉着她往回拽,又恍惚间是黄昏街道上的骤雨如泼,他匆急拉着她到路旁商铺屋檐下避雨
言辰,言辰
我们还要经历多少苦痛,才能够真真正正地在一起呢
苏南被医护人员送到医务室,躺在就诊的病床上,昏暗中闭上眼睛,泪水断了线的珠帘般,点点滴滴化成昨日今时无数的凄伤情绪,心如死灰般,骤然一瞬间苍老了几十岁
黄芳琴捂着被打的脸,与白雅婷一起离开,躲在一个小休息室里。
黄芳琴嘴里还在咒骂着:“该死的真是该死没想到顾言辰竟然这么精已经算到我们要弄死宋家铭幸亏苏北多了一个心眼,威胁孙荣珍动的手这下子好了,没把苏南弄进去,倒是弄进去了一个孙荣珍”
白雅婷也是脸色怨毒,眼神如毒蟾蜍浑身花纹般阴鸷,咬牙恨声道:“哼,没事她老妈都被她害进去了,看她怎么在林家立足”
黄芳琴抬眸看向白雅婷,问了一句:“孙荣珍离开时口口声声说。她不是林家的种。你知道这其中还有什么隐秘吗”
白雅婷也是面露疑惑,蹙起黛眉眉尖,狠声道:“鬼知道她到底是什么身世,孙荣珍当年那么风骚卖浪,公交车一样的交际花,不知道给林宗华戴了多少顶绿帽呢,苏南的亲妈是她这一点毋庸置疑了,至于她爸,哼”
这时,黄芳琴的手机突然间响了起来,黄芳琴一听到铃声,就是眼前一亮。笑盈盈道:
“小北来电话了,八成是新西兰那边,她有确切的眉目了”
她刚接到电话,拿着手机放在耳边一阵接听后,就脸色一变再变,由红转怒红,最后变成铁青,恨得凤眸眯成尖针,痛骂出声:
“该死的两个老家伙果然是精明他们名下的资产都已经转移了,转移给了他们的孙子顾言辰哼,他现在可是不显山不露水的超级大富翁这消息已经被苏北从两个老家伙的贴身老管家那边得到证实了,百分百确信无误”
白雅婷面色愈发冰寒,冰眸阴沉如蛇芯,唇边吐出恨极的恶毒话语:
“既然如此疼爱他们的孙子,我们就想办法弄死他们”
黄芳琴却是一拍白雅婷,白眼瞪她一眼道:
“他们身上半点油水也没有,还躲到天边远的地方,弄死他们徒惹一身腥在国外死人还会牵涉到使馆等层面上,何必呢d,真是千算万算都没有算到,顾言辰竟然如此聪明机敏,狡猾到如此地步”
电话里,苏北的冷笑声音已经传了过来:
“黄阿姨啊,我们应该提高对顾言辰的警惕程度,我怀疑,这个所谓的被我收买的贴身老管家,其实根本就是他的人,在向我们示威顾言辰就是明明白白地告诉我们,别再阴谋对付两个老家伙了,没用我们真正的对手,是他”
黄芳琴气得浑身直发抖,柳眉倒竖,凤眸寒凛,气极出声道:
“哼,顾言辰别以为我们不知道你的软肋在那里就是那个贱人林思柔我们弄死了她,看你还嚣张不嚣张”
白雅婷听到黄芳琴与苏北两人如此的谈话,见到她们如此针对顾言辰,一时间却是沉默下来,怨毒恨意的眼神也恢复了一丝清明。顾言辰,顾言辰到底是她爱了那么多年的男人,更是她的亲哥哥啊
黄芳琴却是不疑有它,放下了电话,就抬眸看向她,切齿出声道:
“雅婷,接下来林思柔肯定会与林家的人闹翻,我们再抓住一个机会,彻彻底底弄死她,听到没有”
白雅婷听到是对付林思柔。眼神毒恶地点点头。
天色昏沉,阴雨靡靡。
一周时间一晃而过,法院明天就要开庭了。
苏南站立在窗口,怔怔地望着窗外沙沙沙的细雨拍打着庭院里的芭蕉叶,望着池塘里的残荷被风吹得左摇右摆,心绪如天边昏沉沉的乌云一样,堵得难受
敲门声音响起,苏南缓缓转过身来,就看到顾倩倩领着顾思南走了进来,小家伙手里端着刚刚熬好的中药,稚气坚毅的小脸上绽放出一丝安慰的笑容:
“妈妈,来喝汤。我给你熬的,大补的”
苏南缓慢挪着站得有些僵硬的身子,走近到他身前,看到他把汤碗放下,还在拿着调羹在搅动着凑近小脸吹凉,她揉着他一头柔软的碎发,心中一处最柔软的地方被牵动,缓缓出声喃喃念道:
“思南,思南”
她的目光复杂如深海,忧郁如沉星,恍惚间就忆起儿时妈妈孙荣珍给发烧卧床的她一勺一勺喂药的情景来,不知不觉间。已经是泪雾弥漫,红了眼圈。
孙荣珍,毕竟是她妈妈啊
想到她犯了故意杀人罪,哪怕是事情败露后主动投案自首,可以从轻论罪,可到底是杀了人啊
“妈妈,妈妈,不许哭爸爸说了,我们绝不可以惹妈妈哭的,谁让妈妈哭就揍谁的屁股”
小家伙的清脆稚气声音,打断了她的追忆,苏南怔怔地俯低脸。眼看到小家伙扬起粉嫩的小脸,她忍不住蹲下身去一把就将他紧紧地抱在怀里,内心无数的情绪狂涌疯涌而出,脸贴在他的小脸上,泣哭哽噎了:“思南思南你还有妈妈,我的妈妈却”
小家伙挺直了小身板,坚定用力的眼神,如小小的利剑般盯看着她,斩钉截铁出声嚷道:
“妈妈,我是男人,今后由我来保护你你不要怕我一定会好好保护你的”
旁边,顾倩倩笑了起来,也出声劝道:“南南,别伤心了法院开庭,我们这边也请了业界最专业的辩护律师,婆婆她只要交代出她的幕后指使人,她就只是从犯,判罪也只会往最轻了判”
这时,苏南隐隐地感到,门缝处有人在往她这边探看。
她缓缓地抬起泪眸,就惊疑地看到
一张面容清隽的瘦长脸,一身古朴的素白中山装,正站在门口处,目光悠远而寂寥,落在她身上,如穿越千山万水般孤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