秦晋心痛到了极点,跪在地上,抱住她的身体。bs“呼啦”清脆的响声,义净手里的碗,掉在地上。
他快速跑过去,搭上她的脉搏,她已经心脏受损,无力回天,闭着眼摇头叹息。
顾美倩看到居然失手伤了青青,睁大眼睛,手捂住了嘴巴,不敢相信的后退几步。
她和青青相处一段时间,体内的那种母性全部被唤醒,心里已经认了这个女儿。
她后悔贸然出手,全身的神经,被刺激的,变得尖锐的疼痛,大叫一声,一路狂奔出去。
“青青,你怎么样一定要撑住”
秦晋感受到她呼吸微弱,弱的像不存在样。
云青青颤抖着手,吃力地想要抬起,却连这丝力气都没有。
秦晋伸手抓住她冰冷的手,放在自己脸颊上,眼圈发热,残存的微弱意识,让他想到了什么。
抬头看着义净禅师,像看到了希望一样,苦苦哀求:
“高僧,你法力无边,一定能救她的是不是只要能救她,让我付出什么代价都可以。”
义净了解九殿下的为人,他性格孤傲,从不求别人,如今肯定是痛到了极点。
他抓住青青的手臂,像是做了什么决定,这是他的亲生女儿,是他害了她。
青青只觉得体内一股热流,仿佛体内有了支撑,已经麻木的疼痛,却变得更加明显。
义净额头汗如雨下,最后却挫败的坐在地上。
“九殿下,贫僧无用,青青心脏受到重创。根本无法修复,老朽,只能让她多活一会儿。”
义净垂头丧气,多年修炼的无欲需求,也阻止不了他心痛。
“不可能,不会这样的,一定还有办法”秦晋不愿相信,默运真气,不断的输入她体内。
可是她的气息,并没有因此变得强烈,反而像一个无底洞一样,无论怎么也填不满。
他就是拼尽全力,也温暖不了她慢慢变冷地身体。
易景天早已痛的麻木,两条腿像有千斤重,直到这一刻,才有了些许知觉,扑通一声,跪在青青旁边。
两人合力,把自己毕生所学的内力,灌输到她体内。
源源不断地真气,像石头,投入九霄云雾一样,不但听不到声响,更摸不着痕迹。
而青青胸口的血,瞬间把淡清色的罗裙,染的鲜红。
“别浪费力气了,我怕不行了”
青青无力的说,身为一个医生,她知道心脏,对于人体的重要性,她已经能感觉到,心在一点一点的破成碎片。
秦晋一颗心都被揪了起来,他咬着唇,声音却抖得厉害:
“青青,你不要说话,我就是死也要救你”
说完又把手掌,贴在她的后背上,可是她的头却垂了下去。
“九殿下。”义净一脸悲绝:“你有什么话,就赶紧说吧,晚了,怕来不及了。”
秦晋听到这话,心念具灰,心变得更加冰冷。
他神情有些麻木,慢慢的把青青抱在怀里。从来没这么无助过。
看着她脸色发白,连红润的唇,也变得毫无血色。
他忍不住哭出了声,长这么大,第一次,因为心痛而哭:
“青青,你不能这样抛下我,我不允许,我不敢想象,如果没有你,我活着有什么意义”
她胸口的血迹,晕染的越来越大。
秦晋慌忙用手去捂,那把没入体内的刀,仅仅有个刀柄在体外。
他不敢去触碰,因为那样,她也会更痛。
鲜红的血液,从他指缝中咕咕流出,他看的触目惊心,浑身剧烈的颤抖。
他在战场上,不是没见过血,却是第一次感受到,如此的刺目。
青青伸出冰凉的手,慢慢的擦拭着他的眼底,断断续续的说:
“子,慕,你是威震天下的九殿下,不能轻易流泪,认识你我,死而无憾了”
秦晋握住她的手,放在嘴边,眼泪像决了堤一样,纷纷落在她手上,更砸在她心里。
“不,我还没有好好对你,我们说好的,要一起去游历天下,累了就隐居,你一样也没做到,不能言而无信,青青,呜”
“我”她指尖动了一下,“来世”
“不行,我不要来世,就要现在,青青你敢走,我不会原谅你,永远都不会
秦晋声音颤抖的几乎说不出话来。
青青眼睛慢慢的闭上,秦晋拼命的摇着她的身体,“青青,青青”
像被万箭穿心一样,他摸出腰间的短刀,凄然的笑了一声:
“青青,我来陪你”
扬刀就要刺入自己的胸膛,众人惊骇不已。
玄一最先反应过来,他伸手夺过他手里的刀子:“九爷”
青青眼皮越来越沉重,她用力的睁开:
“易阳,你敢不把他抚养成人,我死不瞑目”
拼的最后一口气,说完这句话,她如燃尽的有灯。
这是帐篷里,传来一阵孩子的哭声。
易景天擦了一下眼睛,快速的把孩子抱出来。
放到青青面前,“青青,再看一眼孩子”
并把秦易阳放在她的臂弯处。
云青青这时眼角才流出晶莹的泪珠,她轻抚他的小脸,摸着他粉嫩的唇。
并贪婪的闻着他身上的奶香。
孩子像是知道母亲在和他告别一样。
小手抓着母亲的脸。突然咧着嘴哇哇大哭起来。
秦晋把她母子,紧紧的搂在怀里,陷入了绝望。
上天像是感受到了这一人间惨剧,悠悠的飘起雨丝。
天地间被一股悲凉的气氛,所笼罩。
云青青看了一眼易景天,淡淡的笑了:
“哥,你该给我,找个嫂子了,他们父子,就拜托你了。”
易景天逼退眼底的泪,笑的凄凉:
“妹妹,我,会的”
青青满意的笑了,看着义净,“爹”
又深望了秦晋一眼,“子慕”
手臂慢慢的垂了下来,那双美丽的眼睛,带着不舍,慢慢的合上。
眼角流出的泪,像珍珠一样美丽。
面容绝美的不似凡尘中人。
“青青”
“王妃”
易景天在她手臂垂下时,就连忙接过了孩子。
秦晋似乎没有了知觉,神情变得呆滞,眼睛发直。
不看众人一眼,慢慢的把青青抱起,缓缓的走入帐篷。
脸上带着笑,迷失了本性,神情恍惚。
“九爷”玄一喊他,他似乎也听不到了。
心灵的重创,让他陷入了痴狂的状态,不知身在何处,不知将去哪里,甚至不知道自己是谁,更不认识面前的人。
呆呆的坐在床上,从后面拥着她,时而悲痛,时而狂笑,时而痴痴傻傻的看着她。
任何人,也不让进来。
易景天伤心之余,看着哇哇大哭的孩子,不知道怎么办才好。
第二天,硬闯进帐篷,点了秦晋的昏睡穴,稍坐安排。
带着他和青青一起回临沂。
秦晋陷入了一片黑暗中,醒来时已经回到了王府。
众人已经知道青青离世了,难以接受这个事实,特别是云承扬,昏厥了几次。
秦晋醒来,猛然想到之前的事,发疯似的赤脚下床,冲出房间。
“青青,你们把青青藏哪去了”
他抓住一个丫头,指甲快陷进他的皮肉里。
秋菊本来就伤心,哭着说:
“王妃在灵堂”
他飞奔过去,看着灵堂内,悲痛之声一片,到处是刺目的白绫,大怒,伸手把那些所有白色的东西,都扯掉。
“谁允许这么弄的都给我滚”
他推开棺材盖,看着青青面容鲜活,因为回来之前,一直用特殊的药物保存,所以她的身体没出现任何异样。
把她抱出来,走入王府后院的冰洞里。
这个冰洞是他几年前建造的,修炼内功的用的。
里面极寒,冰雪四季不化。
他把她放在清冷的冰床上,并把四周的夜明珠全部收了起来。
里面顿时一片漆黑,他蜷缩在她身边,不想见任何人。
所有的人,心急如焚,但却没有办法,九殿下把自己关在冰洞里,已经五天五夜了。
那么冷的地方,如果不用内力,要不了几天,就会冻成冰块儿。
秦易阳又每天哭闹不止,芳华公主,抱着孩子,在门口不断的走来走去。
后来心一横,让人把洞门撞开,她抱着易阳走了进去。
扑面而来的阴寒之气,让她浑身打了个寒战,用衣服又把孩子包紧了些。
她拿着夜明珠,周围有了光亮。
沿着长廊,绕了进去,这里像是阎罗殿一样,阴气逼人,森冷。充满死亡,颓废的气息。
秦晋蜷缩的病床上,全身发抖,脸上也凝了一层白霜。
似病非病,形容枯萎,听到声音,纹丝未动,“出去”
“九哥”
芳华心痛的哭出了声,这还是她那个不可一世的九哥吗。
从小,他最疼自己,她也敬重他,热爱他,可如今,却像一个垂死之人。
“滚”
芳华快步走上前,冷得牙齿打颤,“九哥,青青离开,我们都很难过,可你不能这么自暴自弃,你这样,让青青在天上看到,该多难过。她怎么能放心,你何苦让她死都不能安生”
一听到死,秦晋眼神变得凌厉:“让你滚”
芳华哭的更加伤心,“九哥,你让她好好去吧,重新振作,让她在天上也为你骄傲”
可能是因为天太冷,或者秦晋呵斥声太大,易阳哭了起来。
芳华连忙擦了一下眼睛:“你看看易阳,他还这么小,就没有了母亲,你难道还想让他没有父亲吗”
“易阳。”
秦晋如死灰的眼睛,腾出一丝光芒,他坐了起来,看着鼻子冻得发红的儿子。
伸手把他接过来,亲吻着他的脸,低低的抽泣起来。
他抱着孩子出了冰洞,外面的阳光有些刺眼,他眼睛半眯,已经失去了往日的神采。
秦晋找人把那个冰洞,修整一番,做成冰墓。青青静静的躺在那副阴沉木的棺椁里。
阴沉木不怕水火,不怕土浸,密封,可以最大限度地保持她的尸身不腐。
秦晋自那以后,交出了兵权,做一个无官无职之人,皇上怜悯,让小小的易阳,世袭了他的王位。
他则变得更加冷漠,不以接近,整日不说一句话,只有看到儿子时,眼底才有一丝,少见的慈祥。
每日,他最喜欢做的事,就是拿一把锋利的刀子,慢慢雕刻那块白玉。
小心翼翼,专注而又认真。
白玉雕像,刻成之后,总觉得不满意,所以天天都在修整。
无论在哪里,都把那具雕像带在身边。形影不离。
一晃,秦易阳四岁了。
这孩子聪明绝顶,又可爱,活泼,并颇具领导才能,能看出来,假以时日,一定是一位大气从容,丰姿神秀的人物。
而这四年,秦晋没有一刻忘记过青青。
每日脑海中,萦绕着她的一颦一笑,一娇羞,一嗔怒。
思念如流水欲断不止,那种腐骨蚀心的感觉,让他每日陷入痴狂。
每每梦到她离世的那一幕,从梦中惊醒,眼前的物体,都开始慢慢幻化成她的影子。
所以很多时候,在夜深人静的时,王府内,会经常出现一抹无助的身影,在疯狂的寻找着什么。
之后,无功而返,秦晋会陷入更深的绝望中。
如果不是因为儿子,他是没有勇气活到现在的。
因为死对他来说,是一种解脱,而活着,才是无休止的折磨。
府内的下人,都怕他,因为觉得王爷精神已经失常。
其实他比任何人都清醒,什么也都看的明白,只是无所谓罢了。
他神情恍惚的回到房间,却看到儿子粉雕玉琢的脸。
他立马眼底透出暖意,神情也恢复了正常,蹲下来:
“易阳,你怎么还不睡”
“父王,我想和你睡一起。”
儿子欢快的搂着他的脖子,并亲着他的面颊。
四岁的孩子,他比同龄人成熟很多,也能体会到父亲郁郁寡欢,但是他总是让自己看起来很快乐,想逗父亲开心。
“你都是个大孩子了,乖乖自己睡去。”
他把儿子抱起来,诱哄着。
“我不嘛,父王,我做噩梦”
易阳瘪了一下嘴。
秦晋坐下来,让儿子坐在自己腿上,安慰说:
“做梦都是假的,做了什么梦,告诉父王。”
易阳抽了一下鼻子,收敛了笑容:
“父王,我和外面的小朋友玩,他们说我是没娘的孩子,说我娘不要我了,我晚上就做噩梦,梦见我娘把我丢了”
他伸出胖乎乎的手,摸着父亲的脸:
“父王,是不是这样的,是不是易阳不乖,惹娘生气了,把她气走了”
秦晋心底一紧,酸痛难忍,眼睛开始湿润,他擦了一下眼睛,强忍着,缓声说:
“不要听小朋友乱说。你怎么可能没有娘,你娘比他们的娘都漂亮,你娘很疼你,她去一个很远的地方,一时回不来。”
他胸口痛的,让他呼吸,不敢太用力。
“父王,那我们一起去找她吧,我可想她了。”
稚嫩的孩童,信以为真,还在祈求着父亲。
秦晋眼圈发涩,“我也想她,等你长大了,我们再一起去。”
“好”易阳破涕为笑,还和父亲拉钩,怕他反悔。
“我娘很美吗”
“比我皇姑姑还美吗”
“她眼睛是不是很明亮”
“父王,你能帮我画一张,我娘的画像吧。”
“父王,等娘回来,我要把舅舅刚教我的那套剑法,练给她看,还有我刚学的字”
“她会不会夸我。说不定会给我做好吃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