紫云宫主慕容齐,即便十年前开始淡出江湖,却依旧是江湖中传奇般的存在。据说他的武功极其高深,心思更是诡异难测,再加上紫云宫多年来遗世独立的作风,关于他的一切,都不可避免地带上了些许神秘色彩。昔日大雪之夜,他似从天而降,将岑可宣从一片荒芜中带走,成为岑可宣眼中敬畏且必须依仗之人。那日起,已过了整整九年。
岑可宣推门而入时,慕容齐正在提笔作画,修长的手骨节分明,一袭淡紫色长衫,简约却不失华贵。岑可宣下意识朝画卷上看去,画作自是极为出彩,无论笔法亦或是润色,均属上乘。令她惊讶的是,画卷上那一片杏花林中,居然是一名红衣女子,似是风动之时,红衣女子衣袂翻飞,长发凌乱,粉白的杏花漫天洒落,美丽至极。细看之下,这红衣女子的容貌果然极其秀丽美艳,神韵间更是带上几分傲然不羁。
“宫主,这画上的女子气质非凡,真真是一位佳人。”岑可宣忍不住赞道。
慕容齐闻言,眉眼间竟带上了少有的柔情,他并未抬头看向岑可宣,而是将视线胶着在眼前的画作上,低声道:“的确是一位佳人。”岑可宣又道:“这女子难不成是宫主相识之人”慕容齐嘴角露出些许笑意,岑可宣一喜:“果真”对方却并未立即回答,而是静默地收了笔,方才转过头来,淡淡道:“是一位故人。”
故人。青梅竹马的初恋可以是故人,萍水相逢的知己可以是故人,生死相许的情人也可以是故人。故人这个词,实在是过于暧昧不清。岑可宣笑道:“宫主的故人,自然不会是普通人,想必这女子定有不凡之处。”
慕容齐却笑了起来:“可宣,你对别人的事倒是热切。”
岑可宣心头一凛,心知自己问得太多了,她虽然比他人更受宫主宠爱,但也必须懂得如何察言观色,眼下宫主明显不愿多言,她便立马顺着他的话道:“宫主的意思,莫非此番召我前来,是有什么与我相关的事”自宫主闭关,她已有好些时日不见宫主,再者慕容齐性格乖僻,也不是一个容易亲近的人,倘若没有什么重要的事,大抵不会特意昭她前来。
果然,慕容齐将案几上的几本书册推开些许,露出一张已经拆开的信封,他将信封递给岑可宣,淡淡道:“你先看一下吧。”
岑可宣一脸不解,心道:宫主的信件,怎么给我看了然而也只好伸手接过,将信纸抽出,小心翼翼地展开。慕容齐此时又淡淡补充道:“此信来自御景山庄。”她的手一下就不稳了。她虽然自小住在紫云宫,远离尘世,却也时不时地听豆岚讲述一些江湖中的人物和故事,对于名震江湖的御景山庄,自然是如雷贯耳。
紫云宫名气极大,宫中又高手如云,自是威震四海,然而与御景山庄相比,却也有其必然的劣势,如果说紫云宫是作为一个较为出世和神秘的存在的话,那御景山庄必然是积极入世的。它的势力崛起于北方左权岭浮山一脉,却在短短二十年内几乎遍布了整个中原大陆,其发展之势,可谓是迅疾如风,锐不可挡,其间种种,皆令世人惊叹不已。
直至今日,左权白家已经稳稳站在了江湖中最是举足轻重的地位,而说到御景山庄今日强大的势力,这里还有一个不得不提及的人,那就是执掌御景山庄二十余年的前任庄主白连城。因为正是这个人,将左权白家这个沉寂了多年的古老家族势力再次推向了它的巅峰,而这个传奇般的人物,竟然就在三个月前忽然病逝。
一代枭雄离世,世人均是唏嘘不已。
然而这些皆与岑可宣无甚关联,紫云宫同外界向来交集不多,更何况远在北方的御景山庄,她从来只当那浮山是个遥远之地,怎知竟会与宫主有所牵扯。并且,这又与她何干
这实在很是奇怪,她有些不解地看了慕容齐一眼,见他不为所动,于是只得将注意力回归到这信上。书信洋洋洒洒,字迹浑厚,笔锋苍劲有力,令人眼前一亮,然而待她细细将其看完了一遍,眉头却越皱越紧了。这信的来意,竟是提亲,御景山庄的现任庄主白玉枫向紫云宫提亲,要娶的人便是紫云宫宫主的义妹岑可宣。
岑可宣茫然无措,又不敢多做表态,只道:“我并不认识那白玉枫。”慕容齐笑道:“你当然不认识他。”岑可宣又道:“既然我与他素不相识,那他为何要娶我”慕容齐听后却笑了起来,叹道:“不过是联姻罢了。”否则,远在北方的御景山庄庄主又何至于千里迢迢来娶一个从未见过的小姑娘
“紫云宫和御景山庄位居南北两端,行事作风迥异,自来鲜少交流,又及,紫云宫已经避世多年,此番联姻,对紫云宫能有什么好处他又凭什么认定宫主会答应他”一通话说完,岑可宣才意识到自己言语的失控,突然而至的提亲令她一瞬间方寸大乱,忘却了平日的谨小慎微。
见慕容齐面色不为所动,她握紧微微颤抖的手,收敛好情绪,方才带着试探地问道,“不知宫主的意思是”
慕容齐道:“白玉枫的确送了一份令我心动的礼物。至于联姻”他转过身单手抚着桌沿,望着窗外淡淡道,“可宣,你可想知道岑子非的下落”
这句话瞬间点燃了岑可宣眼中趋近暗淡的光,她惊喜又紧张地道,“宫主可是有了哥哥的音讯”慕容齐深深地看了她一眼,却不作回应,反而提起了另一件事,“当年岑子非留给你的东西,你可有好好收着”目光也随之落到了岑可宣身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