少荆河愣了愣,完全没想到会是这种原因。
梁袈言摇了摇头,似有满腹的话想说,但最后还是没说。
少纤云也不明所以,不过也没在意,只举起酒杯:“来,不说那么远了。举杯,我们干一个!”
三只酒杯碰在一起。
少纤云的目光往他们脸上遛过一轮,笑嘻嘻地发表祝酒词:“那,就祝我们大家心想事成!干杯!”
这酒词少荆河听着听喜欢,正要开口:“嗯,也祝你--”话音未落,就看着少纤云酒杯放到嘴边,豪气地一仰脖--“姑姑!”
“哎呀,叫什么叫?”少纤云放下酒杯,嗔怪地嘟起嘴,“难得我们在这儿碰上,吃一顿饭,就你规矩多,都快成你爸了!再说就这一个杯底的量,你还要我在这儿小口品啊?装模作样。看。”
她努着嘴示意他看梁袈言,高兴地笑起来:“还是梁教授对我胃口!”
少荆河往边上一看,梁袈言竟然--也干了。
他真的是……头隐隐地,有要痛的征兆。
作者有话要说:
波尔多的镜子,指的是波尔多市政广场上的一个独特的景观,每隔十五分钟从广场上的各个出水小孔(就现在国内很多小区也有这样的喷水装置,只不过波尔多的镜子不是用喷的)冒出水来,水的深度大概也就是没及成人的脚踝,但因为面积广大又平整,远看就像一块湖面,在上面跑过的人就像有凌波飞渡的功夫,很有意思的一处景观。它既是景点又是平时市民游客玩乐的地方,白天晚上都各有风貌,非常漂亮。重点还免费。
我在百度上找了两张图片,不知道能不能显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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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1章第31章
这酒喝上了,火锅吃上了,那话头就止不住了。
会说话之所以是少荆河的天赋技能,正是全赖少家的基因使然。
就光看少纤云拉着梁袈言的那聊天法,就是声势俱全。
什么是声势俱全?
声,该叫好时叫好,该鼓掌时鼓掌,她一个娇滴滴的美人儿一点架子没有,跟坐在茶馆里听戏似的,听到精彩处毫不吝啬地喝个满堂彩,抚掌拍案,一个人能造出五百个人的声浪来。
势,那就是手势姿势气势统统都有,听乐呵了,说乐呵了,拍手拍大腿拍自己桌面,甚至拍到对方面前的桌面去,十足的大姐头气派,丝毫不扭捏,也让人没一点距离感。
梁袈言也是人,还是个孤独了很久的人。跟这样给捧场的对象聊天,他能不高兴吗?
他们从波尔多扯到法国全境,再扯到全欧洲,然后经丝绸之路回到中国,由远及近地掰扯到自己母校和B大的牵连,落到B大的前世今生,用言语游历各国各地,话题囊括文化、语言、宗教、历史、名胜……
整个过程少纤云更像个很有求知欲又自身素质极高的听众,总能敏锐而准确地抓住梁袈言的兴趣点,自己滔滔不绝,但也留给梁袈言充分发挥的空间。
梁袈言平时缺少的正是这样恣意轻松的聊天伙伴,对他不高不低,不严厉也不放肆,说的话题有营养有趣味,不仅让他有发挥,也令他从中受益。
--更别提还有美酒的催化……
他的心扉敞开得非常自然,比任何时候更有倾诉欲。
少荆河在旁边给他们涮着火锅,听他们聊天,看着梁袈言从拘谨渐渐变得从容轻松,不知不觉也跟着笑起来。
他在牛油的香气中感慨少纤云的能耐,但又心知他姑姑这套他学不来。
因为少纤云对梁袈言没有欲望,没有所求便没有彼此位置上的高低。这正如最好的聊天对象都在飞机火车上,旅途中问个好便能搭上话,你不知道我不知道你,彼此并无前尘往事利益相关,方能放心胡侃,说着掏心窝子的话。
两人聊得热闹,吃得开心,梁袈言被少纤云带上了节奏,那酒更是一杯接一杯。二十分钟后,酒瓶就见了底,少纤云根本不把少荆河的劝阻放在眼里,一边说着“难得!难得好不好”,一边又摁着服务铃,继续叫了一瓶酒。
少家的规矩里长幼辈份极其有序。少纤云如果只是少荆河的姐姐或是已醉得分不清人,那他或许可以来硬的,偏这是他姑姑,一瓶下肚人也就微醺而已,连口齿都依然无比的利索清醒:
“少荆河,吃你的饭去!这才一瓶而已,有什么呀?你再啰嗦,我叫他们直接搬一箱过来!”
少荆河瞥她一眼,改劝梁袈言:“教授,您酒量不好,还是少喝一点吧。”
梁袈言喝酒不上脸,纵然跟少纤云各灌了半瓶红酒下肚,脸色也照旧如常,只是眼神似有几分晃神,不过脑子倒还是挺清楚的。
他微歪了头,看着少荆河,带着几分疑惑提出了个问题,简直发人深省:“我们没在一起喝过酒呀,你怎么知道我酒量好还是不好?”
少荆河脑子嗡地一响,眼光定在原处,几乎要慌了神。
他还没来得及说话,少纤云立刻像也抓到了他的一个马脚,用手指在桌面上叩了两下,乐呵呵地看好戏:“对呀,你怎么知道梁教授酒量不好?”
“我……”
“这小孩,太狡猾,”少纤云晃着手指指着他,对梁袈言笑说,“以为我们喝多了,想诈您呢!没想到吧?”她又看向少荆河,得意得很,“我们嘛事儿没有,清醒着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