荡漾着水光,清辉潋滟。
“我”乔伊抿了抿唇,想开口说点什么掩饰心头躁动。一瞬间的胆大包天后,转念又有点羞怯和退缩, 目光闪闪烁烁的。
可她话已出口,他不会再给她逃走的机会。
封彦起初有几秒无声,而后将外套披在她肩头,“甲板上风大, 你先到休息厅等我。”
乔伊还没缓过神来, 那支缠绵浪漫的舞曲,恍惚让人身在十二点钟声敲响前的梦里, 美好,却又充满着虚幻的不真实感。
她独自走到休息厅坐下, 隔着旋转玻璃门,男人身姿投映在簇拥的宾客之中,他今天穿了身绀蓝色的西装,肩上有低调暗藏的华贵腾纹,马甲内衬服顺熨帖,勾勒出男人紧实的窄腰。
他站在镝灯强光照耀之下,英俊清淡,始终是让人挪移不开视线的存在。
封家是这场晚宴的主人,自然是不能说走就走的,邀请名单上还有几个必要的宾客要见。
这个点数,来宾大多集中在甲板,休息厅内只有她一个人。隔音玻璃门外,晚宴繁华而遥远,被遥遥阻隔在那头,像是笼罩在水晶球中的美好梦境。
乔伊待久了无聊,拎着男人宽大的外套袖子在手里玩,说来也很奇怪,这衣服料子看上去质地挺括,摸起来却十分柔软。
上面还有他身体的余温。
她玩着玩着,有点上瘾了,又拎着他的衣袖到鼻尖闻了闻,想研究一下他身上的木质淡香中还有什么隐藏的尾调。
还没嗅出个所以然来呢,头顶便落下男人低润的嗓音:“等无聊了”
休息厅内忽然多了个人,乔伊浑身一个激灵,猛地从沙发站起,肩膀上的外套也随之滑落。
她手里还揪着他衣服袖管呢,人怔怔的:“啊”
封彦没说话,就这么看着她,清黑的眼里噙着若有似无的笑意,仿佛一下便将她肚子里那点小心思看了个透彻明白。
乔伊埋下头,脸颊又烧起来,低声咕哝:“看什么看呀,奇怪。”
封彦拾起落在沙发上的外套,重新给她披回肩上,手环着她的腰,把她往怀里拢了拢,揉揉她后脑勺柔软的发,像在安抚自家受了惊的小猫。
“确定了”他问。
乔伊觉得有些口干舌燥了,细声糯糯的:“确定什么”
他很深地看她,指尖滑过她精巧的脸颊,勾上一缕调皮碎发,稍向下一扯。
乔伊头皮一刺,心也猛地一突,听他微微低哑的嗓音落在耳侧:“现在你还来得及逃跑。”
她脸红得要滴血,可临阵退缩向来不是她的性格。她倔强地冲他扬起下巴,挑眉道:“我有什么好逃跑的反正我又不吃亏”
封彦下颌朝通往住客区的楼梯点了点,“走吧。”
住客区在二楼,木质的旋转梯悠悠长长,她脚下穿着细高跟,走起路不是太稳。鞋跟踏在木板上,嘎吱嘎吱的,轻响回荡在安静的楼道间,有种说不清诡异的暧昧。
船身摇晃,她身体也随之晃了晃,封彦人在她身侧,在她胳膊上护了一把。
封彦垂眸看她,“小心。”
他力道落在她手臂,虽然隔着衣服,依然能清楚感觉男性特有的,骨节力量上的成熟和硬朗。
只是稍稍触碰,她便有些手慌脚乱了,身体温度愈发高热,不太自然地把手臂从他掌心抽出:“知道了。”
住房在长廊尽头,这边隐私性极强,左右不过两三间复式套房,其他宾客安排在船舷另一边,嘈杂隔绝。
加之以他的习惯,不必要的时候,也不会让侍应过多打扰。
下到二层,一道柔软红毯横折至房间门前,男人的黑色皮鞋和她的银色小高跟一前一后,一深一浅,地毯柔柔陷进去,无声无息。
偶尔有几个打扫房间的服务生经过,乔伊匆忙垂下脑袋,像个逃课出来干坏事,生怕被人抓包的小孩子。
封彦人到门前,在门锁录入指纹,房门应声而开。周围太过安静,忽然声响,乔伊吓得差点跳起来,眼珠子警惕地转了转:“什么声音”
封彦看她一眼,“密码锁。”
“”
乔伊小心翼翼地朝开了一道的门缝瞄去,屋子里没开灯,家私陈设被黑夜剪成了一轮暧昧不清的影。夜风撩起窗纱,外面是无边大海,墨色海水安然荡漾,月光洒下,清辉一片。
她忽然清楚地意识到,踏入这扇门之后会发生的事情了。
封彦靠在门边,看着她慢吞吞乌龟似地挪进屋里,眼里带笑,“害怕了”
“谁害怕了”乔伊瞪圆了眼睛,大步朝里迈,胳膊肘甩得铿锵有力,跟踏正步似的。
她硬着嘴皮子:“我、我有什么好怕的,你还能吃了我不成”
她这虚张声势的模样,倒逗得他淡淡弯了下唇。
人进去,封彦在墙壁某处摸了一下,屋内灯光燃亮,乔伊又被吓得一惊。她在心里暗暗嫌弃自己反应太过突兀,不想在他面前暴露其实很没经验的样子,于是清了清喉咙,装作轻车熟路地问:“浴室在哪我要洗澡哎哟”
她四处张望着往前走,没留意正前方有个书架子,脑袋就这么直哐哐地撞了上去。
撞得不轻,眼泪花儿都冒出来了。
她揉着脑门,眼睛通红通红的,嘴巴也委屈地瘪了起来。
封彦把她拉过来,拨开她额发,“我看看。”
他指尖刚触上,乔伊嗷嗷直叫:“你别碰,疼”
男人有几秒安静,屋内一时只剩窗外海浪缠绵的沙沙声。她正要抬头,却感觉额头有温热触感落下。
乔伊眼睛微微睁大了,视线所及之处,男人凌厉的下颌线条刀刀如刻,修长颈脖有淡青色隐约的脉络起伏。
喉结性感分明,缓慢滚动了一下,领口那一丝清淡木香伴随海风,逐寸逐寸地侵蚀她的思想。
“这就喊疼了,等下怎么办”
他嗓音压得低,微微的哑,仿佛是安抚,却将她撩拨得更加心乱。
乔伊双手抵着他胸膛,声音细小如蚊:“我要去洗澡”
封彦下颌朝左手旁那道旋转梯抬了抬,“上去”
乔伊警惕道:“上去干吗”
封彦唇角一弯,眸子里笑意涤荡开,“二楼卧室。”
乔伊抿抿唇,没吭声。
他说:“要不然,喜欢在客厅里”
“变态”
乔伊臊得慌,闷闷嘀咕了声,她低估了这男人凑不要脸的程度。甩头朝楼上走。
乔伊一脑袋扎进浴室里,动作利索地把自己脱了个精光,开了淋浴头,往身上挤好沐浴泡泡,才猛地反应过来,这里是他房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