的视线。
那女郎肤如凝脂,秋波眉下是一双明亮的杏眸,既妩媚又清澈,眸子的颜色和他的一般无二,红润的嘴唇紧紧地抿着。
让他一看见就心生亲近。
云氏族长在一边哈哈笑着:“二郎,怎的连笙娘都不认识了”
“我认得的。”这是笙娘,是他的女儿,千里迢迢将他从东山上带下来的女儿,他怎会不认得
云笙眼里水色漾漾。她侧头闭了闭眼,将眼中湿意压下,舒了一口气,唇角含着笑,几乎是飞扑到云翼身边,笑着喊了一声:“耶耶。”
云翼摸了摸她的头,眼中满是心疼道:“这几年你受苦了。”
云笙抓着他的手摇了摇头。
人家父女多年未见,定有许多话要说。云氏族长极有眼力地带着族人们告辞了。
等他们都走了,云笙才小声问道:“耶耶,你想起我了吗”
云翼看着自己的女儿,一转眼她便已经长得这么大了,又想到这些年各自的遭遇,他怎么看都觉得看不够。他放柔声音道:“我已经把一切都记起来了。”
父女两个间,实在有太多话要说。但是他们两人又都明白,此时此处并不是说话的好时机好地方。
云翼问道:“你刚刚去哪里了”
云笙便将云川的事情同他说了,随后道:“族长定然是不愿意放弃云川的,不然也不会有人在我耳边说罚跪的事情。他或者是觉得我是那种心软善良的小娘,见到云笙那副样子便会不忍。只要我一力做主将云川带走,便代表着我原谅他了,那我们便不好再追究他的责任。”
说来说去,不过也是苦肉计三字罢了。
云翼叹了一口气,道:“此事说来,倒也真不怪云川。”
云笙拧眉问道:“莫非其中还有隐情”
云翼便道:“这几年,我虽不能睁眼不能说话,但偶尔也能感知到外面的情况。赵珍将我带走时,哄骗他们我是堂弟,但足足有一年未曾让他们来见我。后来是川郎自己意识到不对,趁着她不注意闯进了房间,才发现了我。”
云笙道:“便是一年后才发现,他若早早地将消息送出去,事情也不至于要耽搁至现在。”
云翼道:“他倒是想送,只不过他不是赵珍的对手。”
回忆起往事,他心中滋味万千。
对于他的事情,赵珍十分警觉,几乎是云川一发现他,赵珍便紧跟着抓到云川了。云川铁了心要把云翼送走,赵珍便抓了他才一岁的弟弟云宋,拿着刀威胁他道:“你要将消息送出去,我是拦不住你的。总归没了云翼,我也活不下去,既如此,我不妨先杀了你弟弟妹妹,再杀了翼郎和自己,地府里再相聚,总没人能拦着我们了。“
光听着云翼的叙述,云笙便可以想象,云川当年是如何震惊和难堪。
云翼又道:“没有一个人愿意被别人知道自己母亲是个疯子。再者,云川那时自己还要念书,妹妹七岁,弟弟不到两岁,处境不比你好多少。”
况且,便是他母亲再不堪,生恩养恩大如天,他也无法眼睁睁看着她去死。
于是在煎熬中,事情被瞒了一年又一年。
云翼抚摸着云笙柔软的发顶,小声安抚:“因着这件事,他便想着你了。这几年,他一直在努力找你,也算是难得。此事,已然不是是非对错能够分辨的了了,不如交给阿耶处理,可好”
云笙点了点头,不再说话。
直播间里的粉丝,都已经被惊呆了。
“好好变态啊,世界上真的还有这么心狠的母亲啊。”
“不仅仅是心狠,而且还自私。”
“唉,父母子女间,如果有分歧,比的就是谁更能坚持,谁更心狠,赵珍这样的,在家里稳赢。”
“有这样的妈,简直倒了八辈子大霉了。”
“阿弥陀佛,突然觉得我老妈非常可爱善良,毕竟她只是每日叨逼我读书做作业而已。”
“珍惜我妈。”
“珍惜我正常的妈妈。”
“1。”
很快,星际联网上便刷起了珍惜我妈的话题,没有看直播的人一脸懵逼,纷纷点开话题,然后被狗血糊了一脸。
此次为云翼诊治的,又是那位薛神医。
云川在冰天雪地里被冻了三天三夜,虽然族长已让人多加照顾,但终究还是伤了身子,几乎废了双腿。
薛神医废了老鼻子力气,才保住了他的双腿:“日后行走,怕是与正常人不一样了。若是阴雨天气,整条腿便会如千针万刺般疼痛,要另外吃止痛药才行。”
老族长得知消息,不免有些后悔,但也无可奈何。云川这个样子,虽不能再次为官,但他学识依旧在,日后做个幕僚或者教书先生是没有问题的。
好歹,将他的命给保住了。
云川得知这个消息后,便像木偶人一样躺在床上,不吃不喝。
众人心里都唏嘘不已,劝了几句后便都走开了。
待众人都离开后,云川的房间里一片寂静。他睁着眼睛看着床顶,仿佛活死人一般一动不动。
老天为甚不将他的命拿走死了,便能抵消他的罪过了吧
没过多久,窗口传来了窸窸窣窣的声音。云川转过头,看到云笙一手拉开窗户,一手撑在窗台上跳了进来。
“笙娘”
云笙走到窗边,将盖在他腿上的被子挪开,捏了捏道:“阿耶让我来看看你。”
云川痛地闷哼出声,额上布满了细细密密的冷汗:“叔父没事了吗”
云笙嗯了一声,然后将双手手掌平放在大腿上方,将内力注入双腿,引导着内力在腿上经络里游走。
云川只觉得腿上一重,就有一股暖流进入腿间,在腿上四处流动。暖流所过之处,暖暖的,洋洋的,滋养着所有的经脉,驱走了腿间所有的寒气,整个人仿佛飘飘欲仙。
不知过了多久,那股暖流缓缓退去。
云笙收回手,道:“你的腿已经没有什么大碍了,明后两日我会再来给你过一遍,巩固一下。”
说罢,转身就要离开。
云川忙从床上撑起身子,叫住她:“笙娘,等一等”
云笙回身,平静地看着他:“还有何事”
云川嘴唇嚅动,好一会儿才问道:“你为甚要救我”
云笙回道:“若决定权在我,我是不会原谅你的。凡事有因有果,你今天所受之罪,都是往日所行之因导致的。但是决定权在阿耶手里,这是他的意思。云川,你要好好记着我阿耶对你的好,不然我不会放过你。”
说罢,她又打开窗子,从窗口跳了出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