父子俩一回到家,便开始做着准备。既检查了家中的推车没什么问题,便将一较高的木桶牢牢地绑在了推车上面,将将卖之鱼倒入其中,盖上了盖子。如此一来,明日就只管推着推车去街上了。
因为要早起,长风当晚早早地上就了床,覆被睡了。然而脑中竟不自觉得幻想着明日与彩苓、乜子诚一同上街及卖鱼的画面,又想起今日白天彩苓的一语一笑,竟是兴奋得有些睡不着了。
不知何时方才进入了梦乡。
“喔喔喔”
长风被一公鸡打鸣声惊醒,睁开眼一扭头,见紧闭的窗户透着一片墨蓝,轮廓亦模糊不清,自然是天还未亮。
紧接着又是一两声打鸣。
长风揉了揉模糊的双眼,又长呼一气,方撑床而起。一瞬间,只觉脑袋一阵昏沉之意。
起得这般早,他以前从未有过。
伴着接连的哈欠,他努力压制住浑身的懒散气,终于在摸摸索索中将内衣穿好。推开窗户来,出现在眼前的是一片灰黑寂静,而目光稍稍一移,竟见院坝的左侧被一片微弱橙色的光芒照亮。
于是将头往外一伸,只见门已大开的厨房里,橘色的烛光与火光不停地跳跃,好似初现的霞光,李氏已在灶头忙碌着早食来。
便又在摸摸索索点燃了桌上的油灯,继续穿起外衣来。片刻,便听得李氏敲门呼道:“长风,起来了吧”
“起来了,正在穿衣服。”长风回道,依稀感觉到自己的声音透着几分未清醒之意。
“那我便将饭端到桌上,你赶紧出来。”
“哎马上就出来。”
既在匆匆忙忙中洗了漱,与爹娘用了早食,一切皆是准备就绪,此刻天已有些微亮。仅歇了片刻,便听见屋外传来乜子诚的声音:“长风长风”。
长风这便忙出门去看,果见是乜子诚脚步急促而来,“诚大叔”
“都准备好了吗”乜子诚问。
“准备好了就等着出发呢”长风答着,方指了指院坝中的推车,“便是这车”
“好嘞咱们这就出发。”乜子诚说着,已行至推车旁,握住推车的柄杆一提,调转起其方向来。
“爹娘那我走了”长风笑嘻嘻地与方出门的殳鹤及李氏道别。
置于此情此景,李氏面上竟好似透着一丝不舍,只温声道:“哎路上小心呐”
“知道了”长风回罢方转过身,随乜子诚而去了。
村头,淡雅的晨色中,身着绿衣的彩苓正双手勾于背后,悠闲地踱着步。忽而见乜子诚推着车与长风出现在不远的道路上,顿时喜形于色,忙朝二人招了招手,“爹长风哥”
长风亦是满面笑意,不由加快了脚步。
“彩苓久等了吧”长风终于行近,喜道。
“还行吧比我想象中要来得早。”彩苓微仰着头,扭了扭身子。
“长风来该你表现了”乜子诚将推车在靠近长风不远的地方停了下来。
“好嘞”长风一口答应道,忙一面转身朝推车行去,一面扎了扎袖子。
尽管是人生中第一次推着鱼去街上,但他此刻心中倒也不慌,毕竟他如今亦是一十七岁的男子汉,气力多多少少是有的,且他昨日已尝试了一番,围绕着院坝推了几圈,尽管觉得有些沉,但也在自己的承受范围内。更重要的是,彩苓今日还在一旁看着呢,不知不觉骨子里就充满了动力,即便谈不上动力,又岂能不振奋精神让彩苓看
长风双手握好了推车的两只柄杆,轻轻向上一提,又稍稍朝前一用力,立即将车子稳稳地推动起来,其感觉倒像是游戏一般,甚是轻松。
乜子诚见长风起步倒是麻利,当下一句称赞:“小伙子,可以啊,手脚这般利索。”说着便亦推动了自家推车来。
长风听了心中自是乐着,却笑而不语,只一味默默向前,便如前方有金银珍宝似的。
少时,只见得两车一前一后行着,推车的人倒有些似赛马一般,互不相让。可后者却怎的也无法追上前者。
彩苓此时若仅是行走自然是赶不上二人的步伐,只得在一旁小跑着。忽而又喊着:“长风哥,你慢点儿啊你看我爹都赶不上你了”
“小伙子,我可提醒你,别图一时痛快,待会我看你把力气用完了可怎么办。”殳鹤有些用力地道。
长风却是一脸的自信,“放心吧,诚大叔昨日我试过了,在院坝里推这车推了近百圈,并不曾感觉到多少倦意。今日也定不会有问题的”
“不听老人言,吃亏在眼前”
“放心吧我可以的。”
事实没想到真被乜子诚言中了。长风这般推着车行了不到两刻,便感觉全身发热,额背冒汗,脑袋微微犯晕,同时不止地急促喘着气,喉头像被什么东西给堵住一样,呼吸不过来。速度自然也随着慢了下来,由原来的奔变成了走。
“小伙,怎么样,有感觉了吧”一旁的乜子诚已追了上来,笑嘻嘻地道。
“有一点”长风的气显得有些不足,依然张着嘴朝前。
“可不,被我说中了,要不停一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