长风既与彩苓说好,便承诺第二日将所抄诗词交与她。彩苓本觉难为情,便说此事可缓,而长风却说其甚是简单,无须太久,第二日定能完成。于是两人便约定于第二日相同时辰在这湖边见面,交受诗词。
至了第二日,两人果然都如期而至,既交受了诗词,二人便是各自归家,未再逗留。只因这日彩苓出门有些不易。换着昨日,她还可以借洗衣之由在湖边逗留几刻,爹娘也无从知晓,更不会过问。而今日,她可是编了一个理由才得以“脱身”。
彩苓行为极是小心。一到家,为防她娘发现自己手上的纸卷,便将其藏于身体一侧,故意装作无事模样。兴高采烈地道:“娘我回来啦”
幸得她娘钱氏忙于织布未怎的在意她,只是随口回道:“回来啦荷包找着了吗”
显然,她出门前谎称自己荷包不见,又说许是昨日洗衣掉落湖边,便借口欲去寻找,如此她才能“名正言顺”地去到湖边,与长风相见。
她一面小心翼翼地进入自己的卧房,一面答道:“哦找到了就掉在我平时洗衣裳那地。”
“找到了便好,赶快出来帮娘织布吧”
“好嘞马上便来”
彩苓藏好了纸卷,不敢有一刻怠慢,随即出了卧房帮她娘织布去了。
在接下来的日子里,彩苓每当有空,便会将长风所抄诗词拿出来读读。这些诗词中多语言艰涩者,彩苓虽能读懂其大意,却对好些陌生词汇摸不着头脑。而问她爹,她爹亦不知,只好将其写下来,等与长风见面时再问他。
待把所有的诗词看完,她便迫不及待地想开始自己的创作了。首先她必须确定,自己要以什么体裁来写。若是写诗,且不说律诗讲究格律平仄,便是古体诗也要求句句字数一样,不但创作不易,唱起来也是极为不方便。若填词,自己又不懂格律,不应乱填。不过既然词牌都是前人所创,自己也不一定非要“填词”,倒可以“写词”。
说写便写。
她并不急躁,而是很小心地写每一字每一词,所以速度放得极慢。最快之时一日仅能写出一两句,而最慢之时一日一句也无法完成。
彩苓的心态是极好的。她念自己毕竟从未写过诗词,读过的诗词也并不见多,再加上并不聪慧,所以写得慢亦是正常。再者,从一开始,她便未将写诗词当作一件非完成不可的事,而是因出于对音乐之热爱,欲从创作中寻一点乐子。若是这诗完成了便再好不过,若是完不成,也并非一件遗憾事。
正因有这般心态,彩苓毫不畏惧在创作中遇到的一些小挫折,而是把它当作是一种乐趣,一种挑战。譬如有时思考许久,脑袋不免有些晕头转向,当自己回头再读写好的句子时,却发现很是别扭,有一种“四不像”之感觉。若换着是一般人,早已自叹无才,轻易放弃。而她每每遇此情况,不骄不躁,将那些别扭的词句划去,重新去写。
当然,彩苓“创作”这事便在她爹娘眼皮子低下发生,想二人不知都难。便是连续好几日,钱氏皆发现,自己的女儿一有空便在房间里写写画画,但见其模样甚是认真,与读书公子倒有几分相似。想当初,她爹教她识字之时,她也少有这般认真过。可如今却忽地有这般状况,莫不是受了他人影响。
于是她决定先问问丈夫,因为她相信,丈夫十有八九知晓其中原委。毕竟,女儿会识字、写字、读书,全是他一人所教。
这日,乜子诚方从外归来,钱氏便将其拉至一处,小声道:“哎相公你有没有发现,苓儿最近好像不大对劲啊”
“不对劲”乜子诚诧异地朝彩苓房间方向瞧了瞧,“如何不对劲我怎的没发现”